張偉東看着眼前這個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心裏也不敢有半分輕視。
“沈……沈少……”張偉東的舌頭都有些打結，“這個估值，我看……我看一百五十億，不，兩百億都有可能啊！”
他把數字往高了喊，試圖討好這位未來的財神爺。
沈驚焉聽了這個數字，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
每一聲，都像敲在張偉東的心上。
“是嗎？”沈驚焉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張董這麼有信心？”
“當然，當然有信心！”張偉東連忙點頭哈腰，“星火平臺的潛力，我們都有目共睹。沈少您真是商業奇才，點石成金啊！”
一旁的林照，默默地看着沈驚焉表演。
她發現，這人學東西真的很快。昨天還像個炸毛的貓，今天已經能穩穩地拿捏住張偉東這種老油條了。
“既然張董這麼看好，”沈驚焉話鋒一轉，“那不如，我們來談談更深度的合作？”
張偉東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激動地搓着手：“好好好，沈少您說，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全力配合！”
沈驚焉笑了笑，卻沒接他的話。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的領口：“今天就到這裏吧，我還有事。康叔，送送張董。”
說完，他看了一眼林照，兩人默契地轉身就走。
張偉東徹底傻眼了。
這就完了？合作呢？說好的深度合作呢？
他看着沈驚焉和林照離去的背影，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知道，這艘大船，他要是沒擠上去，以後就再也沒機會了。
“沈少！林總監！”他追了兩步，被康文攔了下來。
“張董，請吧。”康文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嚴謹。
張偉東看着康文，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康先生，您看……沈少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康文淡淡地說：“少爺的意思是，星火平臺不缺合作者，但只歡迎有誠意的夥伴。”
一句話，點醒了張偉東。
他瞬間明白了。沈驚焉這是在敲打他，要他拿出“誠意”來。
……
回程的車裏。
沈驚焉一坐進車裏，就扯掉了領帶，整個人癱在後座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累死了。”他抱怨道，“跟這幫老狐狸打交道，比打決賽還費腦子。”
林照正在用平板處理郵件，聞言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表現不錯。”她給出了一箇中肯的評價，“張偉東已經被你拿捏住了，回去之後，他會比我們更着急。”
“就一句‘不錯’？”沈驚焉不滿意了，他湊過去，“我今天這麼帥，這麼有霸道總裁範兒，你難道沒被我迷住？”
林照的視線從他那張寫滿“快誇我”的臉上掃過，又落回到自己的平板上。
“嗯，沈總今天確實很帥。”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念報告，“比平時穿着衛衣打遊戲的時候，帥了大概百分之十五。”
“……”
沈驚焉被她噎了一下。
他就不該指望這個女人能說出什麼好聽話來。
他泄氣地靠回椅背，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裏卻莫名地不那麼煩躁了。
“喂。”
“嗯？”
“我餓了。”沈驚焉說得理直氣壯，“腦力勞動消耗大，需要補充能量。今天晚上吃什麼？”
林照手指在平板上划動，頭也不擡地回答：“按照日程表，七點是您的晚餐時間。菜單是清蒸鱸魚，白灼菜心，搭配雜糧飯，確保營養均衡，熱量不超標。”
沈驚焉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又是這些？”他哀嚎，“林照，你是不是想讓我提前過上老年人的養生生活？我今天可是打了勝仗的功臣，功臣就吃這個？”
林照終於把視線從平板上移開，看向他：“那沈總想吃什麼？”
“火鍋！”沈驚焉眼睛一亮，“要那種紅油滾滾，特別辣的！”
“不行。”林照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太油膩，上火，對身體不好。”
“我身體好得很！”沈驚焉抗議，“再說了，我就想吃點重口味的，慶祝一下不行嗎？”
他看着她，那雙桃花眼眨了眨，少了剛纔在會議室裏的壓迫感，多了幾分懇求。
“林總監，行行好？就當是給功臣的獎勵了。”
“……不能太辣。”她最終還是鬆了口。
沈驚焉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像得到了最心愛的玩具的孩子。
“好！”他高興地拍了下座椅，“林照，你真是全世界最好的管家！”
林照沒理會他這誇張的恭維，只是默默地在手機上下單了火鍋食材。
車裏的氣氛，因爲一頓即將到來的火鍋，變得輕鬆而溫暖。
……
回到主宅，外賣剛好送到。
林照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走進廚房，沈驚焉也跟了進來，興致勃勃地在旁邊轉悠。
“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他躍躍欲試。
林照看了一眼他那雙只會敲鍵盤和點鼠標的手，冷靜地搖了搖頭：“不用，你出去等着就好。別在這裏添亂。”
“瞧不起誰呢？”沈驚焉不服氣，“我洗碗都學會了，洗個菜還不會？”
說着，他拿起一盒金針菇，就要往水槽裏倒。
“等等。”林照攔住他，“根要切掉。”
“哦哦。”沈驚焉拿起菜刀，對着金針菇比劃了半天。
“你離遠點。”林照不放心地看着他手裏的刀。
“知道了，囉嗦。”
話音剛落，只聽“啊”的一聲，沈驚焉丟下刀，捂住了自己的手指。
林照心裏一緊，立刻衝過去抓住他的手：“怎麼了？切到了？”
她掰開他的手指，仔細檢查着。
指尖上，只有一道淺淺的紅印，連皮都沒破。
沈驚焉看着她緊張的樣子，心裏那點被刀嚇到的小小不爽，瞬間煙消雲散了。
他能感覺到她手指的溫度，隔着皮膚傳來，有點涼，但很柔軟。她的臉上是少有的、不加掩飾的擔憂。
“沒事，”他忽然笑了，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就是嚇我一跳。”
林照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反應過度了，臉頰一熱，連忙抽回手。
“都說了讓你別添亂。”她的語氣恢復了平靜，但微微泛紅的耳根還是出賣了她。
“是是是，林總監教訓的是。”沈驚焉心情極好地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我出去等着，您辛苦。”
他哼着小曲走出了廚房。
林照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剛纔被他握住的手腕，心跳漏了一拍。
這傢伙，是故意的吧？
半小時後，火鍋在餐桌上“咕嚕咕嚕”地冒着熱氣。
沈驚焉吃得心滿意足，額頭上都冒出了細汗。
“爽！”他喝了一口冰可樂，“這纔是打勝仗該有的待遇。”
林照只是安靜地在鍋裏涮着蔬菜和蝦滑，動作優雅，和他那狼吞虎嚥的樣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喂，林照。”沈驚焉夾起一片毛肚，在紅湯裏七上八下，“我有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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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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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張偉東，算是完成KPI的百分之幾了？”
林照想了想：“董事會總共十二人，除去你父親，還剩十一個。張偉東加上之前的趙恆和陳福安，算是拿下了三個。進度百分之二十七。”
“才百分之二十七？”沈驚焉的眉頭皺了起來。
“下一個李明華。”林照說，“我已經讓康文約了時間，就在明天下午。”
“李明華……”沈驚焉嘆了口氣，“那老頭可比張偉東難搞多了。”
“他是難搞，但也正因爲如此，一旦拿下，他在董事會里的分量，比三個張偉東還重。”林照給他分析道。
沈驚焉點點頭，沒再說話，埋頭繼續對付面前的食物。
吃得差不多了，他放下筷子，忽然又開口了。
“林總監，我今天表現這麼好，除了火鍋，是不是該有點別的獎勵？”
林照擡眼看他：“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