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不是你吩咐我不亂跑麼?”董挽容道。
“那是怕惹上什麼是非,可娘又瞧着,席間這些女子多好多活潑,朝氣蓬勃的……去吧去吧。”
“那我去找柳漁了。”董挽容笑着起身。
董挽容先跟柳夫人打了聲招呼,隨即坐到了柳漁身旁,柳漁往邊上竄了竄,這桌子坐三個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挽容姐,對面好些人都在瞧你呢。”柳漁悄悄對董挽容道。
董挽容捏着酒盞放在脣邊,聞言擡頭一瞧,對上了對面桌上不少公子的眼睛。
她連忙垂下眸,耳邊是柳漁打趣的笑聲。
“瞧瞧,那邊也有人在瞧你。”董挽容瞥見角落一位公子,柳漁沒看,但她似乎知曉挽容說的是誰,少女低下了頭沒說話。
董挽容笑了,頗有扳回一城的揚眉吐氣感。
然後就聽少女低聲道,“挽容姐,那是我未婚夫婿。”
“啊?”董挽容不可置信,“你有未婚夫?”
“嗯……”
柳漁一擡頭,又與對面那公子對上了眼,她連忙別開,想了想拉起董挽容出去了。
席間不少姑娘家也出去了,壽安不管這些年輕人,還叫自己的子女們去陪着玩兒。
董挽容被柳漁拉出去,她傾吐一般對董挽容道,“他叫許文槐,父親母親都覺得他不錯,但是我……”
“你不喜歡他?”
“我不知道。”她絞了絞手中的帕子,“父親母親去年爲我說的親,我認識他不過半年,我不知道。”
這麼早?董挽容心下驚訝。柳漁比她小一歲,今年不過剛過十六。好吧,這個年紀在古代的確是能說親了,如若不是娘沒看上好的,只怕她也得有個未婚夫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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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挽容其實很明白柳漁的心思,十六歲的姑娘,只見過幾面的未婚夫婿。
戀愛真的,還是要自個兒談的好。
董挽容一邊與柳漁在宅院散步,一邊聽她說着自己與許文槐。其實許多事她插不上嘴,大多時候都是傾聽者的身份,只是偶爾還是會停下來說上兩句。
“嗯,我聽懂了,你是說柳姨的意思是叫你快些成婚,但是你不想對吧?的確是這樣,女子在婚事上的確該慎重,若是許錯了人,那就得搭上後半生。你同他的婚期不是還未定下嘛,你與柳姨說說,許家送帖子來,你們就摘靠後的日子。還未成婚,你好好與他相與,多看看他的人品,不一定要才華洋溢學富五車,只要他安分對你好,不朝三暮四已是很難得了……”
“挽容姐,我還是覺得,兩個人相處起來,互相喜歡是很重要的……你有喜歡的人嗎?”
“啊?”怎麼扯到她身上來了,瞧着柳漁殷切的眼神,董挽容有些哭笑不得。
“……嗯。”她點點頭。
“是什麼樣的人?他對你好麼?不對,桂姨知道他嗎?你許了他沒?”
“沒有沒有,我娘什麼都不知道。”董挽容道。
“啊……”
“他對你好麼?”
“好……不是用好就能形容出來的。”
“挽容姐會嫁給他?一定嫁給他?”
“咳。”突然,一道清朗的低咳聲想起,嚇了倆姑娘一跳。
董挽容僵硬扭頭一瞧,一襲藍底祥雲錦衣,面容清瞿俊美,眉宇三分傲氣七分沉穩,不是盛世子律朝策又是誰?
對方還眉眼含笑,意味不明的看着她。
縱使知曉對方招惹不起,但他這幅模樣還是叫董挽容心頭的火蹭蹭上竄了幾個度。
這傢伙聽見了多少?
“姑娘家的蜜談,世子爺真是好雅興偷聽!”董挽容眉宇間含着慍色,咬脣道。
律朝策沒想到以往與他相處如木頭一般的女子,會這樣鮮活的指責他。他眉間染上兩分玩味,“姑娘家的蜜話在旁人家的後宅講不好吧?而且,本世子若是有意偷聽,還會出聲制止董小姐說下去?”
“嘖,倒是可惜了,險些就能聽見董小姐說,自己一定會嫁於某某人了。”
董挽容瞧着他輕浮的樣兒,險些咬碎一口銀牙。
這傢伙,上次在皇宮裏還裝體貼來着,這會兒她不過一句話,他就露出真面目來了?!
不過,也怪不得他言語揶揄。
如若她真說了那話,可不得叫人調笑好一陣!傳出去了還得了!
可是,話又說回來,她可沒打算不害臊的應柳漁的話,說自己一定要嫁給律棲沉!
律棲沉……
董挽容一下子代入律棲沉,面上浮了紅,不知是羞還是被律朝策氣的,總之她知道自己現在有些沉不住氣了,不能跟着妖孽多待。
可心裏還是氣啊,這傢伙的臉色怎麼這麼欠揍呢!自家二哥真是不及他萬一!
“不知世子爺有尾隨他人的癖好,挽容一時氣惱言行有失,希望世子爺不要怪罪。”
“你都這樣說了,本世子如何能怪罪。”律朝策仰仰面,眉宇間的英氣和傲氣展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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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挽容說完就拉着柳漁走,他愣了一下追上去。
“世子爺還真有尾隨他人的癖好?”他跟了一小段,董挽容忍不住回頭道。
律朝策瞧她的模樣始終像是在看一直氣惱的小貓咪,“董小姐,前面可不是個好去處。”
董挽容幾分疑惑,不等她弄明白,婦人尖酸刻薄的話語便傳入耳中。
“夫人親自下的命令,叫三小姐跪足了兩個時辰,這還不過一個時辰,你這蹄子便慌着忙着叫你家主兒起來,真是有本事,當着本嬤嬤的面兒還敢違抗夫人的命令!”
離這邊不太遠,依稀瞧着一粉衣女子,巴掌大的小臉慘白一片,頭不住的下沉,眼眸輕闔,虛弱到睜不開模樣。往下一瞧,地上竟是了一灘血,仔細一看,她的衣裙下是些碎瓷片。
柳漁有些不可置信,侯府的刑罰竟這樣的重,她抓着挽容的手緊了幾分。
那邊,那婢子跪在地上不住的求饒,“嬤嬤啊,奴婢求您了,您跟夫人說一聲吧,在瓷片子上跪足兩個時辰,那不是要了我家小姐的命嘛!您跟夫人說一聲,扯了這瓷片子吧,我家小姐身子骨本來就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