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暈眩感涌了上來,虛弱無力的董氏扶着交椅扶手坐下,難受地按揉着頭。
體內的毒已被林瑾穗解了,可那些惡言惡語入耳,猶如料峭寒風親襲身心。
一切都陷入了僵局……
林繼瞥了眼董氏,顧不得她是不是發病,旋身便離開。
留下個薄情寡義的背影。
董氏的目光從林繼影子消失的門口收回,夫妻多年的情分蕩然無存,她還做不到縮在名存實亡的空殼子,等老死才解脫。
她情願離開林繼,生不同衾,百年後不入他林家祖墳,死也不同穴。
董家族老不會讓一個脫離林家宗婦身份的婦人回去,這她也不怕!
只是林繼撕了和離書,不願放妻。而林家,不是沒有她的牽掛,她實在放心不下林淮言和林瑾穗這一對兒女。
……
四周散發着潮溼的黴味,犯人們痛苦的呻銀聲就在耳邊迴盪,林湘語眼裏浮現恐懼。
她穿着破舊的囚衣,雙臂環肩蜷縮在牆角,一瞬間從林家風光無限的大小姐變成名聲盡毀的階下囚。
林湘語心裏被絕望和仇恨填滿,是林瑾穗爭了搶了自己的一切,還將自己一步步逼到死路!
“湘兒!”熟悉的嗓音令林湘語思緒回籠,忽明忽滅的光線下林繼走來,讓她心裏生出一線希望。
“父親,父親!”林湘語激動地伸出手,想要出去,卻被牢房的門阻擋住。
林繼看了看穿着破舊囚衣的她,還有潮溼髒黑的地面,破洞的舊棉被,半個硬饅頭。
林湘語自幼是他的掌上明珠,哪裏吃過這樣的苦?
“父親你救我!湘兒不想死,湘兒還沒有在你膝下盡孝,我不能死!不能……”林湘語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苦苦哀求林繼。
林繼心疼,“爹一定不會對你見死不救,你再忍忍,讓我想想辦法。”
林湘語哭訴着,“您打算如何救我?女兒一刻也不想待在這兒,這牢房讓我生不如死!”害怕林繼對自己坐視不管,怕他的話只是安慰自己。
“你彆着急,爹說了會救你就一定會把你帶出這牢房。”
雖然林繼這麼說,但林湘語看得出他爲難,她猶豫着說出口,“如若爹爹實在束手無策,不如您回去跟母親說說好話,她打小就疼我。您告訴她,我待在牢房面壁思過,心裏很後悔,想乞求她的原諒……母親一定會心軟的!”
“湘兒!”林繼的語氣加重幾分,提醒林湘語,“夫人她已經不會像從前那樣對你,她……”
“我知道我是衝動了些,母親生氣怨我也無可厚非。可這一切都是林瑾穗造成的!”
林湘語將過錯推到林瑾穗頭上,想到淪落這般田地,不由傷心的哭泣。
“父親,我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林繼想去握林湘語的手安慰她,憶起她在林府時大夫在她指甲裏驗出毒藥,收回了手。
“有一個人能救你!”
林湘語猛地擡頭,“他是誰?”
林繼沉默了許久,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安慰林湘語一番便離開。
林瑾穗這邊。
她本想留在林家照顧董氏,董氏卻說自己的身體已恢復,將她打發去宴賜楓府上。
閒暇無事,林瑾穗決定監督林淮言唸書。她走進書房沒看見林淮言,以爲他逃出去玩,皺着眉詢問小廝,“我弟弟在哪兒?”
“小人不知。平常林少爺此時都會待在書房唸書,他也許是去茅房了。”
“那我就在這裏等他。”
“小人去給小姐沏茶,小姐需不需要點別的什麼?”
“有水果嗎?”
“有,林小姐稍等,小人去去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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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小廝端來精緻的果盤和熱茶,林瑾穗獨自待在書房等林淮言。
睏意襲來,於是她半躺在美人榻上,隨手拿起林淮言的小人書看,一邊笑,一邊塞幾顆葡萄在嘴裏吃的津津有味。
林瑾穗笑着笑着,意識到林淮言珍藏這些幽默詼諧的書,整日待在書房埋頭苦讀,讀的又是什麼書?
林淮言會不會裝模作樣,玩物喪志……
“果然需要我看着他念書!”她喃喃自語,臨了繼續看他的小人書。
須臾,林瑾穗聽到有人推門而入的聲音,沒有回頭,往身後扔了串葡萄。
懶洋洋叮囑來人,“吃完就念書,今天有我盯着你,休想偷懶!”
“坐沒個坐相,你在我的府上還算愜意。”宴賜楓譏誚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林瑾穗這才迤迤然坐起身看他。
他手裏拿着自己扔過去的葡萄,一顆沒掉,林淮言委實不會有他這麼準且快。
林瑾穗淡淡一笑,“世子越界了,我這是在行使自己的權利。”
當初是他許諾給她侯爺夫人的頭銜,這會兒他想反悔都晚了!
越界?宴賜楓嗤笑,伸出白皙寬大的手遞給林瑾穗某樣東西,“打開看看。”
低頭看小人書的林瑾穗沒看清,“你還給我葡萄乾嘛?”
“你仔細看看,哪有葡萄長成這樣!”
林瑾穗頓時沒了興致,合起小人書,從宴賜楓手中抽出一封信。
他神神祕祕的說道:“需要你的時候來了。”
林瑾穗疑惑着打開信,發現是一份寫着許多官員名字的名單。
“世子是不是打算操辦喜事,讓我幫着擬定賓客名單?”林瑾穗故意調侃他,名單上的官員都是江南地方官員的名字,也許是三皇子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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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賜楓輕輕敲了敲她的腦袋,想不通她是真糊塗還是假的,“這是貪污名單,但只有基層的官員。”
林瑾穗再度過目那些官員名字,確實都是些權力比較低的小官,看不出朝中誰與他們走得近。
“我能爲你做什麼?”
“我收到這封名單,必須要去江南走一趟。”
“江南山高水遠,舟車勞頓,我不想去。”
“你必須陪我下江南,我要你混入難民羣中,去籠絡難民打探消息。”
林瑾穗看着宴賜楓,沉沉的想了想,抱着個胳膊搖了搖頭。
宴賜楓一臉不解,沉聲道:“你想要什麼好處?”
“我不想要任何好處,我覺得你一個人目標太大,太子那邊時刻盯緊你。只要你一日不出現,就會有各方勢力試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