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子臨見妹妹有大哥他們護着，便退了出來，面無表情地看着跟出來的歐陽瑾，對小廝吩咐了幾句。
小廝便急匆匆地離開了。
歐陽瑾突然感到一種不祥的預感，但他並未表露出來。
儘管他本已提前返回，但如今他不宜離去，畢竟他必須在這裏迎接大軍的到來。
“外祖父，曦兒和大哥他們都來了。”顧子楚見到他們，高興地說道。
“老夫的眼睛還沒花，但曦兒怎麼肚子大了，臉也消瘦了些。”蔣淵看着不解地問道。
顧子楚這才注意到顧晨曦的肚子，先是驚訝，隨後便是喜悅。
“外祖父，我要當舅舅了。”顧子楚反應過來，興奮地喊道。
蔣淵愣了一下，然後也開懷大笑，“好，好。我將有曾外孫了。”
爲了迎接大軍歸來，早已清空了道路，兩人策馬狂奔而來，也不必擔心會傷到行人。
顧晨曦凝視着逐漸靠近的外祖父，與二哥一同感到欣喜。她已有兩年多未與他們相見。
由於身體不便，顧子清扶住了顧晨曦，“曦兒，外祖父受傷了，你得做好心理準備。”他憂慮地望向她，輕聲說道。
“不要緊，我會爲外祖父準備一些滋補身體的藥物。”顧晨曦平靜迴應，以爲外祖父只是受了輕微的外傷。
顧子臨走過來，聽到這些話後，緊咬牙關，最終選擇沉默，決定讓外祖父親自說明情況。
歐陽瑾得知消息後，幾乎想要立即離開，因爲外祖父的傷勢是因救他而造成的。原本打算責備顧家兄弟對蕭語嫣和安流動手的行爲，現在卻不敢再提起。
“曦兒。”蔣淵和顧子楚異口同聲地呼喚。
“外祖父，二哥，我們好久不見了。”顧晨曦望着他們的身影，眼中不禁泛起淚花。
“二哥，你臉上的傷痕是怎麼回事？”顧晨曦明白戰場上的刀劍無情，但那道傷痕差點觸及眼睛，令她憂心忡忡。
顧子楚輕撫着自己臉上的傷疤，瞥了一眼歐陽瑾，然後掩着疤痕，對顧晨曦露出了一個微笑，輕聲問道，“沒事，二哥這樣是不是嚇到你了？”
顧家的兄弟姐妹們皆遺傳了父母的白皙膚色，即便是顧子楚自幼在軍營中歷練，也依舊保持着不易曬黑的體質，然而臉上的疤痕卻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一點也不嚇人，那是二哥在戰場上贏得的榮譽，我二哥真勇敢。”顧晨曦走上前，緊緊握住了他的手，溫柔地將他的手從疤痕上移開。
“二哥比離家時更有魅力了。”顧晨曦含淚輕撫着他臉上的傷痕。
“別哭，二哥真的沒事，如果你心疼，給我一些藥膏，我就能把這臉上的疤痕消去，你一哭，外祖父還以爲我又欺負你了呢。”
“晨曦，別哭了，你二哥只是受了點皮外傷，沒什麼大礙，我們不要哭了。”蔣淵看到顧子楚哄不停晨曦，只能走過來，便安慰起顧晨曦。
“你都快要成爲母親的人了，可不能再這樣哭鼻子了，小心將來生個愛哭的小寶貝。”蔣淵輕撫着顧晨曦的頭，微笑着調侃道。
“外祖父，我並沒有哭。”顧晨曦擦去臉上的淚痕，向他撒嬌道。
“好的，沒有哭泣。但在我們面前，你還是那個需要呵護的小寶貝，我們願意哄着你，不希望看到你流淚。”
蔣淵望着眼前的外孫女，心中感慨萬千。
那個曾經被預言活不過週歲的孩子，如今已經長大成人，即將成爲母親，真是令人欣慰。
顧晨曦在外祖父面前，乖巧地點了點頭，像往常一樣，她想要拉住他的手撒嬌。
蔣淵正準備退開，但顧晨曦已經靠近並抓住了他的袖子。
顧晨曦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她不敢相信地看向外祖父，另一只手顫抖着伸過去，卻什麼也沒抓到。
顧晨曦剛剛止住的淚水，又開始流淌。
蔣淵看着她，心中也感到心疼。早知道，他就不應該靠近，那樣她就不會這麼快發現真相。
顧子楚站到妹妹身後，保護着她。
蔣淵明白已經無法隱瞞，也不打算再隱瞞，他求助地看向顧子臨，那個最擅長哄人的小子。
顧子臨看到外祖父求助的眼神，卻選擇低下頭。
蔣淵看到這一幕，不禁苦笑，這小子。
顧晨曦強忍着心中的悲痛，手顫抖着沿着袖子向上摸索，最終在肩膀處停了下來。
淚眼婆娑的顧晨曦擡頭望向外祖父，聲音哽咽地問道，“外祖父，您的右手……”
“是的，在戰場上失去了右手，但沒關係。”
“以後我們晨曦的孩子，外祖父用左手也能緊緊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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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失去了一只手臂，但我活了下來，比起那些在戰場上犧牲的將士們，外祖父的情況已經算是幸運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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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如今外祖父還能站在這裏與你相見，你應該感到高興，不是嗎？”蔣淵反過來安慰着外孫女說。
顧子清聽聞，輕蔑地冷笑一聲，“外祖父，您爲何不向晨曦坦白真相，您的手臂究竟是因何而失去？”
蔣淵一時語塞，怒視着自己的大外孫。他本在這裏試圖安慰人，卻不知顧子清此言何意，難道是想讓晨曦去責怪楚王嗎？
“外祖父，楚王率先返回帝都，您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您知道他急於歸來的原因嗎？”顧子清毫不迴避，直視着外祖父問道。
歐陽瑾明白此事已無法隱瞞，便徑直走上前，跪倒在蔣淵面前。
蔣淵沒有忽略大外孫投向楚王的那道目光，那是滿滿的厭惡。如今，又見楚王跪下。
“究竟是怎麼回事？”蔣淵比起相信楚王，更願意信任自己的親外孫，他轉向顧子清，詢問道。
“楚王急於返回，是爲了憑藉自己在戰場上的軍功迎娶蕭語嫣爲側妃。他一見到曦兒，便直言不諱地表達了納側妃的意願，這正是你在戰場上誓死守護的人。”
“你爲了救他，犧牲了一條手臂。他雖然存活下來，卻打算對你的至愛曦兒施以致命的打擊。”
“外祖父，後悔嗎？”顧子清猩紅了眼質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