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子衿說:“我的真心給你玩弄。”
他說的很認真,聽得沈憶無奈一笑。
最終,趙川澤還是下了牢,欺君之罪是殺頭大罪,趙川澤當庭行兇更是罪加一等。
趙春陽冷眼旁觀着這一切,心就像風中殘燭,慢慢冷了。
這是他含辛茹苦栽培到大的兒子,可卻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兒子走入死局!
他絲毫……什麼也不能做了!
再看看那個坐在地上雙瞳渙散神情呆滯的兒媳,趙春陽恨不得直接拔劍殺了她!
但是也不能!因爲她肚子裏還懷着孩子,這孩子是趙家唯一的血脈!
然而就算趙春陽不殺沈柔,皇帝也絕不回容忍這樣挑撥是非無才無德的女子繼續作惡多端下去。
但看在沈柔懷了孩子的份上,容許沈柔分娩之後再賜死!
北鎮撫司的牢獄內,趙川澤早已頹靡不已。
他知道,等待自己的唯一都路就是死路!
他恨得抓狂,可又什麼都做不了。
所以他就只能躲在這陰暗的角落不停的咒罵,他咒罵沈憶的水性楊花,咒罵沈柔無恥下踐,咒罵藍玉城心狠手辣。
他最恨的人,是他的父親!
明明前世最初,還是趙春陽慫恿他娶沈憶的!
倘若不是他聽了趙春陽的話娶沈憶,又怎麼會有後面種種事端!
世上都人都背叛了他,都該去死!
趙川澤惡毒的咒罵着每一個人!
陰暗的牢房裏,趙川澤聽到了一串腳步聲。
腳步聲由遠及近,在他的牢房面前停下。
趙川澤擡起頭,就看到了他的父親。
趙春陽穿着一襲樸素的粗布麻衣,站定在趙川澤面前。
有幾名獄卒狗腿的上前給他搬了一把椅子,趙春陽就一撩衣袍坐下了,他揮揮手,那獄卒就清了場退了下去。
父子兩人隔着牢門遙遙相望。
最終,還是趙春陽先開了口。
“川澤,你太過冒失了。”
趙川澤不想再聽這個老不死的傢伙教訓自己,乾脆閉上了眼睛,拒絕與他交流。
趙春陽道:“我從一開始就跟你說了,這位沈憶姑娘來歷不簡單,若利用的好的話,會是你的一大助力,這樣的人看不清楚底牌,又怎麼可以輕易與之爲敵?”
趙川澤暴怒:“她來歷怎麼不簡單?她究竟有什麼底牌?她是個水性楊花的踐婦!我爲什麼不可以與之爲敵!”
“因爲她背後站着一個人!”趙春陽聲嘶力竭的說道:“那個人是我親手殺的,可他現在借屍還魂了!”
趙川澤愣住,他聽不懂他的父親究竟在說些什麼,他懷疑他的父親先瘋了!
“既然如此,我就好好和你說道說道,讓你明白這朝堂的恐怖、王權的威嚴!”趙春陽一字一句的說,一個字都說得莊重無比。
“川澤啊,你知道趙家爲什麼會日漸衰落嗎?”
“你以爲,只是皇帝打壓門閥,而趙家是門閥之首嗎?”趙春陽嘆了口氣,說:“我且問你,倘若你有一個屬下非常能幹,爲你辦了許多見不得光之事,掌握了你很多很多的祕密,你還會讓他活着嗎?”
趙川澤毫不猶豫的說:“我會殺了他,只有死人才能永遠保守祕密!”
“是啊,這也是我們趙家逐漸式微的原因!”
趙春陽此話一出,驚得趙川澤冷汗涔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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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我曾經就是專程爲陛下做見不得光之事的人。”
趙春陽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了趙川澤面前,那雙眼睛滿是悲哀。
“我殺死了兩個人,這兩個人於江山社稷皆是舉足輕重。”趙春陽忽地哈哈大笑:“我不瞞你,殺死這兩個人全是陛下的命令,而我,就是替陛下做這兩件事的人!”
“陛下早就相對趙家動手了,但因爲我掌握着他的祕密,他不敢輕舉妄動,所以能在暗地裏打壓趙家,告誡我閉緊嘴巴!”
“可是我和陛下很快發現,那死去的兩個人之中的一個人又活了!他隱祕的掌握着整個朝堂,對每一個人都瞭如指掌!這個人與謝國公關係匪淺,甚至是和沈憶都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這也是我讓你娶沈憶的原因,可你卻偏偏與之爲敵!”
“這一切,都是趙家的命數!”
趙川澤聽得雲裏霧裏。
趙春陽伸出三根手指,神情嚴峻的說:“兒子,這是我最後一次教你道理了。”
“第一,好好的活下去,哪怕活得像一只狗,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第二,去找太子,爲他做事,把我告訴你的話對他和盤托出,對他表現出足夠的忠誠,他是陛下最寵愛的兒子。”
“第三,既然已經和琅琊王沈憶爲敵,那乾脆就利落一點,手段再狠一點,若能至對方於死地,就絕不要給對方翻身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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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三條,趙春陽拿出了一罈酒,對趙川澤遙遙一舉:“這杯酒,爲父祝你前程似錦。”
言罷,他毫不猶豫地仰頭喝下。
空空如也的酒罈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趙春陽踉蹌了兩步坐回椅子上,七竅流血而死。
他緩緩笑道:“只嘆風雨易變性難改,我的兒,你這次走的路乃是不歸路……”
趙春陽閉上了眼睛。
趙川澤隔着牢門眼睜睜看着一切發生,卻無力阻止。
他淚流滿面,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父母之愛子,則爲之計深遠。
他的父親從一開始就是爲了他好,可他卻那般爛泥扶不上牆!
趙春陽一罈毒酒死在牢獄。
死前只留下了一封血書爲自己的兒子求情,他曾經在過去救過皇帝一命,如今不敢請求陛下饒恕趙川澤其罪責,卻甘願以自己的命換兒子的命。
他飲下毒酒自殺,看呆了衆人。
太尉趙春陽爲替兒子贖罪於獄中自盡,皇帝倘若再去追究趙川澤的罪責,終究有點太過苛刻。
但皇帝還是罷免了趙川澤所有的官職,將其貶爲庶人,再不能入官場一步!
趙春陽之死傳入國公府,國公府衆人也都是神情凝重。
最終,謝殤檽嘆道:“這都是孽債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