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說實話
段流箏在病房裏守了一夜。
期間沈聿修怎麼勸她去休息，她都不爲所動。
清晨，接到消息的喬媽媽和喬弟弟匆忙趕來了醫院。
喬媽媽慌慌張張走到門口，只是看了一眼病牀上的女兒，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娜娜……我的娜娜……怎麼會變成這樣？怎麼會……”
她哭着來到病牀邊，握住喬安娜冰涼的手：“明明出門的時候還好好的，還笑眯眯跟我說要去辦件很重要的事，怎麼會突然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她哭音哀傷，聽得在場人心都快碎了。
段流箏眼淚跟着往下掉，“阿姨對不起，是我不好，娜娜如果不是爲了救我，根本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很對不起。”
如果不是喬安娜捨命救她，現在躺在病牀上的人分明應該是她纔對。
喬媽媽沒吭聲，望着不省人事的喬安娜一直落淚。
喬錦程看了看母親，又看向流箏，聲音很低：“流箏姐姐，我媽也是因爲太擔心我姐，你別介意……”
流箏流着淚搖了搖頭，這件事本就是因她而起，就算喬媽媽出言怪罪她，也是應該的。
“流箏姐，你能不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爲什麼我姐姐她會……”
段流箏抹了抹眼淚，將事情發展的經過大致告訴了喬錦程，“那人是衝着我來的，如果不是爲了救我，娜娜不會出事……”
喬錦程也聽得快哭了，卻還不忘安慰流箏：“別這麼說，我姐一直把你當作親姐妹，相信如果再發生一次，她還是會義無反顧選擇救你的。”
這話不說還好，一說，流箏的眼淚就落得更兇了。
她當然知道喬安娜會怎麼選擇，可正是因爲如此，她才覺得愧疚心疼。
她不過是借了點錢給喬安娜，幫她找了找房子，解決的都是物質上的問題。
安娜爲什麼會傻到要用自己的性命來回饋她呢？
喬媽媽表示想跟女兒單獨待一會兒，沈聿修也藉此將段流箏從病房裏帶了出來。
“你是鐵打的？不吃飯不喝水不睡覺？就這麼幹守着？”
流箏低着頭沒說話。
“就算不爲自己想，也爲喬安娜想想，她拼盡全力救下你，不是讓你這麼糟踐自己的。”
這話似乎提醒了流箏，她擡起頭，溼漉漉的眼睛看着沈聿修，“薛宏現在怎麼樣？認罪了嗎？”
提起這事，沈聿修面色沉了一些，“沒有，警方那邊的人說他從進審訊室就開始哭，一直喊喬安娜的名字，不管警方問什麼都不吭聲，拒不配合。”
段流箏聞言，沉銀了片刻，她轉過頭往房間裏看了一眼。
喬媽媽和喬錦程還守在病牀旁，暗自抹淚。
“我出去一趟，你幫我安排人照看着他們母子。”
沈聿修凝眉，“去哪？”
段流箏：“去辦一件重要的事。”
“我陪你去。”
“不用，一會兒有人來接我。”
她沒給沈聿修繼續往下問的機會，擡腿往電梯方向去。
十分鐘後。
徐律師的車停在了醫院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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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小姐。”
“又要麻煩你了，徐律師。”
“哪裏的話？都是我應該做的。”
……
派出所大廳。
徐律師走回段流箏身邊：“交涉好了，警方說您可以跟薛宏聊十分鐘。”
“謝謝。”
“一會兒我就在審訊室門口等您，有什麼問題您直接叫我。”
“好。”
審訊室裏。
段流箏見到了薛宏，他雙手戴着手銬，坐在固定的審訊椅上，頭埋得很低。
即便聽見開門進門的聲響，也紋絲不動。
段流箏恨不得殺了他。
但眼下正事要緊，不管有多恨，也得先忍一忍。
“薛宏。”她坐下後喊了一聲。
聽見他的聲音，薛宏終於擡起了頭。
臉色蠟黃，雙眼發紅，滿臉淚痕，額頭有過度磕在桌上而留下的紅色血痕，眼眶還含着渾濁的淚水。
見是段流箏，他情緒明顯激動了一些。
“娜娜呢？我的娜娜呢？娜娜怎麼樣了？她現在在哪裏？”
段流箏坐在椅子上，看着發瘋的樣子，心下一陣發寒。
是他把喬安娜用刀捅進醫院的，現在居然還裝成這副深情的樣子，真令人作嘔。
“安娜怎麼樣，不都是拜你所賜嗎？”
薛宏的眼淚又落了下來，將頭往下埋，“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想過要傷害她……爲什麼要衝出來？她爲什麼這麼傻？”
“早知道這樣會傷害到她，我怎麼都不會……”
說到這，他突然擡起頭，看着段流箏：“讓我見見娜娜，讓我見見她，求你了。”
段流箏沒說話，面目平靜看着他。
越是這麼平靜就越讓薛宏發狂，“我要見娜娜！放我出去！讓我見見娜娜！段流箏你聽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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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肯定有這個能力，讓他們放了我，我只求見一面娜娜，確定她沒事之後想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段流箏：“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有能力讓你暫時從這裏出來。不過我爲什麼要幫你呢？”
“……”薛宏沉默了一瞬。
“或者你告訴我，你背後的人到底是誰，只要你說出來，我可以考慮跟你合作。”
一提到這個事，薛宏臉色一變。
“不用着急否認，說什麼這是你一個人的主意，說你背後沒有人。你背後若是沒人的話，你根本不可能從看守所出來行兇。”
這話像是戳中了薛宏，他臉色越來越難看。
“你若是配合把真相全部說出來，我可以考慮讓你去見見娜娜。若是不配合也沒關係，我有的是辦法去查清楚這件事。至於你，就等死吧。”
薛宏白着一張臉，還是沒說話。
段流箏看了眼手錶：“你還有最後三分鐘時間，一到我就走。”
見他雙手絞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就是不開口。
段流箏冷笑：“看來你對那人的忠誠程度，要大過你對娜娜的感情。既然如此，我就不再勉強，隨便你吧。”
說罷，他起身就要往外走。
下一秒，薛宏出聲喊住了她：“等等！”
段流箏頓住腳。
“是不是只要我把事實告訴你，你就一定能讓我出去見娜娜？”
段流箏轉過身，“當然。前提是你得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