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不擇手段

發佈時間: 2025-01-21 13:27: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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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不擇手段

“主子……”衛鈞和龐班齊齊出聲,兩人顯然都不想讓自家主子與那血葫蘆一般的人太過接近。

畢竟,哪怕還剩一口氣,那個人就足以構成致命的威脅。

對太極宮的人,絕不能大意。

似是並沒有聽到兩人的聲音般,夏侯嬰也不做出任何迴應,徑直朝那披頭散髮不斷抽搐着的人影走去,最後在距離那人不到一丈的地方停下。

見狀,包括衛鈞和龐班在內的四名白衣衛士和盤踞在周圍的鬼斬侍衛們齊齊屏住了呼吸,各自將手指搭在兵器上,蓄勢待發。

倒是夏侯嬰,除了冷冽黑眸中不斷有幽暗光芒朝外溢出,並沒有顯出半分多餘的神情。

他面無表情的垂落視線在那具幾乎與鮮血融爲一體的身影上,抿直的脣線不着痕跡的微微一動:“本王不殺你,太子也會殺你,你的結局只有一個。”

“呵,王爺……何不動手……給卑職一個痛快!”那人想要冷笑,奈何卻因了滿口的鮮血而將笑聲轉變成一種詭異絕倫的呼聲,他斷斷續續的低吼,許是因爲情緒過於激動的緣故,當即咳出一口血。

“本王知道,你在昭陽城內還有一個妻子和一個兒子……”對那人嘶啞的低吼充耳不聞,夏侯嬰始終垂着視線,冷月清輝般的黑眸裏連一絲最細微的起伏都沒有,像在自說自話。

“你!……”聽罷,那人噴出一口血,一拳砸向地面,當即蠕動起身子就要朝夏侯嬰爬去,卻被眼疾身快守在他身後的四名白衣衛士給齊齊將長劍架在了他奮力高昂起來的咽喉前。

“倘若你就這麼死了,你的妻兒立即就會隨你共赴黃泉,夏侯珏,不會留着他們成爲日後的禍患……”薄脣翕動,夏侯嬰的聲線始終平緩,冷淡漠然,含一抹不着痕跡的涼薄和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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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罷,那人也不做聲,也不迴應,只在短暫沉默後遽然發出一連串令人駭然的嘶啞狂笑,笑聲淒厲、蕭索,如同子夜時分與萬人冢中響起的厲鬼哭嚎,聽上去撕心裂肺,似放棄了一切希望和鬥志,只剩一副行屍走肉般空無虛妄的軀殼。

“殺了我!”他大吼,歇斯底里。

“殺你是自然,但本王不會讓你死的毫無價值。”夏侯嬰冷冽的聲線響起在血腥四溢的空氣當中,如冰雪如寒霜,不含一絲溫度。

他那瑩白若雪的長袍在那渾身浴血的太極宮禁衛眼中看上去簡直就像從陰曹地府中來到人間勾魂索命的白無常,雖是活生生的人,卻比任何人都更殘忍冷酷的不像人。

他是鬼!

夏侯嬰是行走於人間食骨吸髓的人間惡鬼!

這世上再沒有任何比他更令人驚恐駭然的人!

“本王可以對天起誓,用盡一切辦法去保全你家人的性命,並令他們從此衣食無憂……”

只覺耳邊的聲線忽就不再那麼冷若冰霜,那人身子猛地顫了顫,半天沒出聲。

“但有個條件。”繼續說了下去,夏侯嬰說着眸光微動,卻頓了頓,似在觀察他的反應。

“卑職斷不會賣主求榮!你殺了我!”那人大吼出聲,邊吼邊拼命朝前一撞,緊接着用力向下沉了身子,只覺手臂微微一重,待龐班急欲收劍時,那人已經氣絕身亡。

抿直薄脣,夏侯嬰向前幾步在那人跟前停下,遂頷首朝下看去,當即將脣線抿的更直。

只覺前院終於恢復安靜,殷荃站起身,卻被莊荀給攔了下來。

“王妃,請您好生留在此處,不要讓屬下爲難。”

聞言,殷荃朝眼前那張稚氣未退的娃娃臉看去,扁扁嘴。

“我不出去可以,那你得將外面的情況告訴我。”

“屬下也不知道……”聽她這麼一說,莊荀頓時犯了難。

“算了,不爲難你。”無可奈何的轉身回到桌邊坐下,她用右手支着下巴,眼珠滴溜溜的轉。

突然搞出這麼大的動靜,這一時半會,她實在想不出究竟會是什麼人……

拖着腮,殷荃望着眼前一跳一跳的燭火,心念電轉。

越是想着,她便越是不解。


此時此刻,或許睡覺,纔是更適合她做的事。

如是想着的殷荃毫不猶豫的往榻上一躺,迅速進入了睡眠狀態。

遠遠的瞧見她酣然入睡的模樣,娃娃臉的莊荀抓了抓後腦勺,頗覺驚異,幾乎是下意識間朝同樣守在房內的練紅綾望去,小聲問道:“王妃總是如此麼?”

“總是如此。”微微勾了紅脣一角,練紅綾說着回頭朝裏面瞥去一眼,神情在一瞬變得柔和不少。

第二天太陽照進房間的時候,殷荃是吼着夏侯嬰的名字醒過來的。

“夢見本王了?”冷冰冰的聲線從頭頂上方飄飄然墜落,睡眼惺忪的殷荃眨眨眼,重新倒回了被窩。

她一定還沒睡醒……

“主子!”

哈日那?!

腦中一陣轟響,她猛地坐起身,瞪向站在榻邊面黃肌瘦的少女,心中一陣痠痛。

“那那……是你?!”跳下榻抓住她細瘦的幾乎能觸及骨頭的手臂,殷荃瞪着一雙黑眸,一瞬不瞬的瞧她,雙脣不斷顫抖着,半天也沒能發出更多聲音。

先前她遭逢黑手,好容易被夏侯嬰救回來也已經身受重傷,得知哈日那失蹤也已經是半個月之後的事。

奈何傷情過重,夏侯嬰根本不許她過問。

如今他終於將哈日那帶回到她眼前,她那顆高懸於頂的心臟總算是放了下來。

“主子,主子,我……”哈日那的聲音比殷荃顫的更劇烈,她蒼白乾裂的嘴脣已經隱隱滲出暗紅的血珠,身上還穿着被擄走的那日穿着的粉紅衣裙,此時看上去顯得格外單薄,令人心疼。

她頭髮蓬亂,小臉髒污,身上混合着稻草和鐵鏽的酸腥之氣,十分沖鼻。

不斷輕撫着她冰涼蠟黃的小臉,殷荃也不顧她身上還沾染着的污穢和塵垢,一把將她摟在懷中,緊緊的摟着,很久很久。

“快放開我,我身上髒……”小臉騰地浮上一抹淺淺紅暈,哈日那小小的掙扎了一下,卻被殷荃給抱的更緊了些。

“髒什麼!我跟夏侯嬰不一樣,沒有潔癖!”邊不以爲然的嗔了一句邊鬆開她,殷荃捧住哈日那髒污的小臉,左右搖擺了一下,眯眼道:“嗯,瘦了,黑了,紅綾,給她好好洗洗……”她說着,忽而頓了頓,緊接着裂開嘴,露出兩顆虎牙,繼續道:“跟她去。”

說完,殷荃把哈日那的手腕往練紅綾手中一塞,隨即笑眯眯的目送兩人走出房門,繼而看向夏侯嬰,朝他湊近了幾步,不料卻被後者不着痕跡的向後退了退,與她拉開了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