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二十八層。
林亦棠早早吃了飯,百無聊賴的放着一個新人女歌手的歌。
因爲沈徹雖然給她定了一個月三條的任務。
但他的歌她只需要寫一條,其餘兩條都是寫給公司其他簽約歌手的。
![]() |
![]() |
沈徹很清楚的告訴她,只有他的歌,她可以更用心一點,其他人的歌都可以隨便寫寫,不用太高的質量。
因爲這三首歌,她真正掙錢的部分還是沈徹的曲子。
其餘人的歌,只能算他給她佈置的練手作業。
等以後歌萬一火了,也只有沈徹的歌她能拿到分紅,畢竟沈徹也不能用別人的的歌做人情,給別人的曲子就相當於買斷。
但即便如此,但林亦棠還是想給人家寫好,於是這幾天都在挨個聽沈徹公司的其他歌手的歌,以確保自己寫的時候能符合對方的風格。
聽歌多少是能放鬆神經的,林亦棠聽着歌,不知不覺就抱着靠枕在沙發上睡着。
顧景淮回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林亦棠穿着可愛的棉質白色娃娃領睡裙,白皙纖細的小腿一只蜷着,另一只搭在沙發邊。
腳踝之下,白白嫩嫩的小腳顯得分外可愛,腳趾頭還透着一抹薄薄的淡粉色。
她的臉靠在靠枕上,脣角微張,像在做着什麼美好的夢。
女民謠歌手低緩的唱着悠揚的句子,將整個客廳的畫面烘托成一幅足夠溫馨的畫。
顧景淮心頭一軟,一身的凌厲在進門前就卸了個乾淨。
他輕手輕腳的換鞋進門,在沙發邊眷戀的看了好一會兒,忍不住小心翼翼的俯身,在她額頭落下輕輕的一吻。
林亦棠睡的很熟,似乎並沒有感受到男人的動作。
他喉結滾了滾,伸手小心翼翼的將她抱起,又妥帖的安置在臥室的牀上,仔細的爲她蓋好被子。
林亦棠不知道夢到什麼,無意識嚶嚀了一聲。
他身型微微一僵,做賊心虛的快步走出主臥,還替她關上了門。
好險,被發現免不了又挨一枕頭。
他這樣想着,脣角卻不自覺的泛起一抹笑意。
次日一早,林亦棠被突如其來的電話聲吵醒,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機,卻聽到一道沒什麼情緒的男聲,
“林亦棠是吧?我這是浦市監獄,你現在是不是改地址了?你爸給你寫了會見信,但被瀾水別墅拒收了,你如果要見他的話,找時間來浦市監獄做登記,我們以後好給你發會見通知書。”
林亦棠的精神瞬間清醒了幾分。
她坐起身,平靜道,“叫他不用寄了,我今天就過來。”
掛斷電話,林亦棠的睡意被心底的沉重驅散一空,腦海不自覺想到監獄裏那個人。
當年林知桃回來後,林亦棠知道自己並非親生,也想過要不要去找自己的親生父母。
而既然是抱錯的,那林知桃原本的父母,不就是她的親生父母?
那時她跟林知桃剛認識,彼此還沒有那麼僵。
她私下找到林知桃詢問,才知道林知桃原名鄭雪,養父鄭開武年輕的時候是個混混,後來因爲搶劫傷人罪多次入獄,最近的一次是幾年前他入室搶劫,被判了十年刑期。
而林知桃的養母年輕的時候是髮廊妹,乾的是一些不光彩的行當,看鄭開武反覆入獄靠不住,後來跟別的男人跑了,這些年一點沒有音訊。
https://www.power1678.com/ 繁星小說
然後,林知桃寫了一個地址交到林亦棠手裏,
“姐姐,你媽媽雖然找不到了,但你爸爸是能找到的,他就在這所監獄,我建議你有空還是去看看他,畢竟他也是你的親生父親。”
後來,林亦棠的確去了那所監獄。
不,應該說這三年裏,她去看過鄭開武很多次。
但……
抿了抿脣,林亦棠換衣服,出門。
坐了一個小時的地鐵,她到了浦市監獄。
隔着一層防彈玻璃,林亦棠看向這個自己生物學上的父親,鄭開武。
鄭開武五官長的端正,四十多歲的年紀,寸頭透出花白的顏色,鼻子兩旁的法令紋深深下陷,臉旁的皮膚鬆弛,神情間還帶着幾分年輕時的痞氣。
他微低着頭,擡眼看了林亦棠一眼,冷笑道,“媽的,幾個月沒過來,我還以爲你死了,不知道你老子在監獄沒錢花?快點給老子打錢。”
林亦棠看着這個自己本該熟悉卻無比陌生的男人,淡淡道,“每次來都是按最高標準一千給你存的,怎麼?這麼快就花完了。”
監獄裏給犯人存的錢一個月最高存一千,犯人只能用於購買牙膏內衣零食等生活用品,一千塊錢省着點,也足夠用很久。
鄭開武聞言卻破口大罵,“媽的,一個月一千夠誰用的?雖然老子沒養過你,但你的命是老子給的,叫你打錢就打錢,哪兒那麼多屁話?!”
一個從未養育過她一天的人,即便是她的親生父親,可不想着失散多年的親生女兒應該好好對待,卻滿嘴髒話,理直氣壯的要錢。
林亦棠喉嚨發澀,情緒抽離的看着他,“你沒必要罵罵咧咧的,我來這裏看你,不是因爲我欠你什麼,希望你放尊重一點。”
“尊重?”鄭開武笑了,“有錢人家養出的大小姐是不一樣哈?沒他媽卵用的詞一套一套的,你嫁的老公很有錢是吧,我告訴你,我還有一年多就出獄了,到時候讓你老公給老子開個KTV,我自己能掙錢,自然不來煩你。”
“已經離了,你不要做白日夢。”林亦棠有時候跟鄭開武說話都覺得荒謬,“而且林知桃回家後,我也不算林家的人了,你也不用去打林家的主意,你才四十多歲,有手有腳,完全可以自己工作,等你真的無勞動能力,需要贍養的時候,我會盡到我的法律責任。”
僅僅只是履行法律責任。
除此之外,林亦棠無法也不想再給鄭開武更多了。
曾經沒見鄭開武前,她曾經也想過,等見到自己的親生父母,他們會不會喜極而泣的把她帶回家,像林知桃一樣,讓她得到親生父母毫無保留的偏愛和補償。
可沒想到,她的親生父親竟然是這樣的人。
這三年裏,林亦棠幾乎一個月來見他一次,最晚也不會超過兩個月。
可即便見過這麼多面,她依舊沒能和鄭開武培養出一絲一毫的父女感情,只有一個理所當然的索取,另一個麻木的付與。
“鄭雪!這是你跟你老子說話的態度?媽的我不怕你現在給我清高,你看老子出去怎麼收拾你。”
林亦棠冷眼看向他,“我告訴過你,我不會改名,你也不要再繼續這麼叫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