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林亦棠纔是他親生女兒後,鄭開武每次都用以前林知桃的名字來稱呼她。
每當聽到鄭雪這個稱呼,她內心都無比的牴觸。
儘管眼下她親生父親的確是鄭開武,改爲他的姓氏,好像在外界看來無可厚非。
可她只覺得鄭雪這個名字對她抽離和陌生。
無論別人說她白眼狼也好,嫌貧愛富也好,貪戀林家也好。
她都不能接受。
她是人,不是機器,更不是某個父親頭銜的人的附屬品。
她做了二十二年林亦棠。
不是知道了親生父母的存在,就可以理所當然的把名字改成鄭雪,徹徹底底變成另一個人,然後徹徹底底的變成另一個人,然後對鄭開武突然生出無盡的父女親情。
所以有時候她也挺佩服林知桃的。
明明是也是被突然認回林家的,可林知桃一回林家就可以對徐靜文親暱無比,自然的撒嬌,噓寒問暖。
好像自然而然的就接受了,她從鄭雪到林知桃的身份轉變。
輕易哄的林如柏和徐靜文對她憐愛有加。
但林亦棠看着鄭開武,實在是做不到這一點。
或許是她生性冷血?
可要是冷血,爲什麼她又割捨不掉林家多年來彼此之間建立的親情?
鄭開武顯然被她的話激怒了,咬牙切齒的盯着她,那眼神不像個父親,反倒像個兇徒。
他沉聲開口,“他媽的我是你老子,你不會還在做當林家大小姐的美夢把?我告訴你,等我出獄了,這名字你改也得改,不改也得改。
總不可能老子生一個也白生,養一個也白養,全他媽成了林家的女兒吧?”
“就算你是我親生父親,我早就成年了,你沒有逼迫我改名的權利,”頓了頓,林亦棠補充了一句,
“等你出獄,我會帶你重新去做一次親子鑑定,雖然林知桃說你就是我的親生父親,但我必須自己再確認一次。
如果結果出來,我們的確是父女,我會盡我的義務,但如果你不是,那麼抱歉,你對我的任何聯絡,我都會當成騷擾處理。”
鄭開武臉色變了變,隨即站起來隔着窗戶破口大罵。
林亦棠靜靜的放下聽筒,等他媽罵夠了,重新氣喘吁吁的坐下來,她才忽然問了一句,“你這些年,對林知桃也是這個態度麼?”
她真的很好奇。
出生在這樣的家庭,有這麼一個糟糕的父親,如此惡劣的環境,林知桃卻比她想象的聰明的多。
她沒有走偏路,反而一次一次讓林亦棠吃了暗虧。
可偏偏在林家人面前,她又是不諳世事,善良熱情的小太陽。
哪兒有這麼離譜的事?泥沼裏,真的能生出小太陽麼?
就算生的出,這太陽切開來芯子也該黑透了吧?
林亦棠不是說在惡劣環境中長不出善良的人,只是不會是林知桃所表現出來的這種明妹善良。
畢竟沒有獲得過愛,心裏就不會憑空滋生出愛。
如果真像林知桃所說,她從小母親就跟人跑了,父親不是打罵就是在蹲局子。
那她是怎麼變成現在的個性的,她的目的又是什麼?
聽到林亦棠這突然的發問,鄭開武忽的愣了一下,也就一秒,他臉上的怒意更盛,他痛罵道,
“你他媽別提那個白眼狼,認了對有錢的爸媽,就不管老子這麼多年的養育之恩了,這三年一次都沒來看過老子,等老子出去了,第一個就找她算賬!”
林亦棠聽完默了默,內心忽的生出一種隱隱的猜想。
林知桃難道是怕她一直待在林家和顧家的庇佑下,纔想方設法的讓她和那兩家人離心,這樣就能方便鄭開武的威脅和控制嗎?
畢竟,要是鄭開武控制不了她這個沒任何親情的親生女兒,是不是真的會像現在說的那樣,去纏上林知桃算賬?
想了想,她問了鄭開武最後一個問題。
“你的妻子,叫什麼名字,你知道她現在在哪兒嗎?”
“老子女人多的是,你問的哪一個?”鄭開武眼神立刻陰沉下來,他盯着她,惡狠狠的道,“親生母親?呵,那個**,千人枕萬人騎的貨色,你少去找她!怎麼,不怕她帶你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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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棠抓住某個重點,“她帶過林知桃入行嗎?”
鄭開武臉色發青,怒道,“老子關監獄這麼多年,我怎麼知道?我告訴你,別他媽想那些有的沒的,既然你是我女兒,老子出來後,你就得給我養老,否則,老子連你和林知桃一起收拾!”
……
林亦棠從監獄出來後,只覺得身心俱疲。
跟鄭開武說話很累,她也沒了解到更多的信息。
只是隱隱感覺,林知桃那麼針對她,或許是想把鄭開武甚至是這整個畸形的家庭整個甩給她。
就像溺死在池塘裏的水鬼,想投胎上岸,只能拉下一個替死鬼。
只不過,如果鄭開武真的是她的親生父親,只能說,或許從一開始,該死的就是林知桃而已。
但,不管林知桃的動機如何,以前是怎麼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求生的。
這些都不是林知桃數次設計陷害她的理由。
只要她找到證據,也一定要讓林知桃付出代價。
與此同時,淮舟科技有限公司。
顧景淮正在和許禹洲商量公司一季度的業務方向與任務,忽然,桌上的手機響了,備註閃爍着樊憐兩個字。
顧景淮擡手示意許禹洲暫停,然後拿起手機點了接通。
電話那頭,樊憐的嗓音帶着些許顫抖。
“淮哥,那個徐賓招了……”
顧景淮黑眸一沉,並在樊憐的彙報中,一點一點捏緊拳頭。
……
林亦棠回家的時候,葉姨正在廚房做飯。
香味順着廚房門飄出來,可她卻沒有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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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飯菜端上桌,林亦棠看到葉姨的眼眶紅紅的,似乎哭過。
她怔了一下,問她,“葉姨,怎麼了,你好像心情不是很好。”
“啊,沒事沒事,我只是跟家裏人吵架了。”葉姨目光閃了閃,連忙催促林亦棠,“你快吃飯吧,待會兒涼了。”
她不想說話,林亦棠也沒有強求,舉着筷子看了一會兒,還是覺得沒什麼胃口。
於是招呼葉姨坐下,
“葉姨,你坐下和我一起吃好不好?兩個人一起吃,可能飯會香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