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你沒事吧？”
齊衛跟張嬸是最先趕過來的人，見到林小鹿坐在寂靜的長廊裏，臉色蒼白，痛苦得哽咽，齊衛跟張嬸都有些於心不忍。
林小鹿擡手胡亂地抹了抹眼淚，“我沒事，阿鬼先生呢？通知他了沒有？”
林小鹿生生將眼淚逼了回去，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除了一雙略微紅腫的眼睛之外，她蒼白的臉上神情很平靜。
只是這種平靜，卻讓人心疼。
“阿鬼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他帶來的儀器有點多，林震跟葉晟過去幫忙了，很快就到了，林小姐，你還是先去洗個臉吧。”齊衛低道。
這時候，他其實也不知道從何勸慰林小鹿。
誰也沒能想到，季曜珉會在這個時候突然發病。
齊衛看着林小鹿仍舊是一身睡衣的打扮，頭髮凌亂，面容蒼白，他面上不忍，心裏唯有嘆息。
也不知道先生情況到底怎麼樣了，要是他真的徹底地想不起林小姐了，那林小姐真的太可憐了。
“林小姐，走，我帶你回房去洗漱一下。”
林小鹿這個狀態，張嬸有些不放心，她拉着她的手，帶着她一同回房。
這個時候，自然不會再回季曜珉所在的房間了。
張嬸帶着林小鹿去的，是先前林小鹿住的房間。
林小鹿這段時間雖然沒有再住了，不過傭人一直都有打掃，裏面的東西也都沒怎麼動過，洗漱用品都很齊全。
張嬸將林小鹿帶進浴室，並沒有離開，實在是不放心林小鹿此刻的狀態。
“張嬸，你先出去吧，我想上個廁所。”
林小鹿看着張嬸，除了眼睛還透着紅腫之外，她的神情平靜得沒有任何波瀾，語氣，同樣也是淡淡的。
“林小姐，你……”
“張嬸，我很好，你不用替我擔心。”林小鹿斜眸，對着張嬸笑了笑。
看上去，似乎與平常的她沒有什麼不同，張嬸見她這樣，也不好再呆下去，只道：“我在大廳坐着，林小姐，有什麼需要你喊我一聲。”
“嗯，好。”林小鹿點頭，臉上始終帶着淡淡的笑容，風平浪靜。
直到張嬸出去了，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小鹿終於忍不住，她抵在浴室的門上，眼淚洶涌地掉了出來。
鼻腔痠痛得難受，她咬着脣，卻不敢讓自己發出太大的聲音，張嬸就在外面，聲音大了會被聽到。
她只是很難受，想要發泄出來，並不想讓任何人同情她，可憐她。
……
“齊衛，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裏？林小姐跟張嬸呢？”
葉晟跟林震幫阿鬼提着檢查的儀器，匆匆趕來，只看到齊衛焦慮地站在頂樓的長廊裏，葉晟忍不住問出聲。
“林小姐的狀態有些不對，我媽擔心，帶她回房間洗漱了。”齊衛低道。
他看來的只有葉晟跟林震，不禁皺眉：“阿鬼呢？”
“在後面。”林震似乎有些動氣了，語氣冷沉。
齊衛眉頭皺得更緊了，“怎麼回事？”
林震不說話。
葉晟替他解釋：“阿鬼非要吃完早餐再過來，林震勸不住他，在心底生悶氣了。”
葉晟不是不氣阿鬼對吃的執着，只是他跟阿鬼相處的時間比林震長，很瞭解他，也習慣了。
葉晟這會兒滿心滿眼都在擔心季曜珉突然病發的狀態，根本沒那閒心去生阿鬼的氣。
聽了葉晟的話，齊衛好半晌也是一陣無語。
阿鬼其他方面的都很好，就是他的性格有時候真的讓人氣得想揣死他！
“好了，別提阿鬼了，齊衛，季少的情況到底怎麼樣了？他是像上次只是忘了林小姐？還是說，季少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了？”葉晟推了推鏡框，憂慮地問。
“暫時還不清楚，我也是剛到沒多久，還沒有進去看先生。”
“我現在進去看看。”
林震拋下一句，大步就朝季曜珉房間邁去，葉晟趕緊上前去拉住他，“等阿鬼來了再說，現在季少的情況不明，我們還是先不要進去了，免得刺激到季少。”
“葉晟說得不錯，還是等阿鬼來吧，林震，我知道你擔心先生，我們也很擔心，都冷靜一點吧，等阿鬼。”齊衛看向林震，冷靜地說。
正說着，阿鬼就來了。
他看着三人站在那裏，眼眸眨了眨：“你們三個是在等我嗎？”
葉晟瞪他，大步過去直接揪着阿鬼的衣服，“快點，別廢話，都在等你呢。”
阿鬼幽幽地盯着葉晟拉他的手掌，“放手！”
葉晟放開了他。
“都別鬧了，走吧，進去給季少檢查一遍。”林震說完，率先朝房間走去。
身後，三人跟上。
……
偌大的套房裏，很安靜。tqR1
季曜珉慵懶地坐沙發上，修長的手指夾着一根香菸，吞雲吐霧。
煙霧縈繞中，他的俊美的臉龐滿是懾人心魄的森寒與妖邪。
林震率先進來的時候，看到這樣的季曜珉，他愣了愣，“季少，你……”
季曜珉一個冰冷的眼神射過來，林震餘下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眼前的季少，完全像是變了一個人。
他熟悉的季曜珉，雖然有時候邪魅，傲然，但絕對不是眼前這副冷冰冰的樣子。
就連看他的眼神，都是空洞而殺意的。
林震怔在那裏，忘了言語。
“季曜珉，你是不是又發作了？過來我給你檢查一下。”阿鬼提着儀器進來，自顧自地說。
全然沒有注意到，季曜珉盯向他的幽冷眼神。
阿鬼沒注意到，他身後的葉晟與齊衛卻看得分明，倆人面面相覷，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凝重與擔憂。
眼前的人，雖然還是季曜珉，但是感覺卻全然不同了。
兩人一時間就想到了阿鬼曾經對他們說過的話，現在的季曜珉，很有可能不再是季曜珉，而是一個全新而陌生的人格。
“季少。”葉晟走了過去，試性探地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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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曜珉微閃着眼眸，徑直地對上葉晟探尋過來的視線，薄脣邪氣一勾：“你是葉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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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晟面色微喜，“季少，你記得我？”
難道是他們想錯了？
眼前的季曜珉，並不是一個全新的人格，他就是季曜珉，只是性格轉變得有些奇怪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