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北冥不是什麼愛湊熱鬧的人,哪怕是聽見了不遠處的異樣也並未擡頭。
他只是眉間輕蹙的想,難不成是巴圖被人發現了?
他越來越覺得巴圖是個沒用的東西,留下也真是礙眼。
等到月清音慌亂的收拾好自己的情緒,夜北冥才緊蹙着眉頭伸手攬住她的腰肢,跟着月清音急切的步伐,來到了素日裏人跡罕至的南薰殿。
見到不是巴圖那個沒用的廢物讓人發現,夜北冥挑了挑眉,越發事不關己起來。
他甚至轉身想走,月清音卻彷彿頓住了步伐,只是眼光茫然的看向大殿之內的方向……
夜色裏,男女交織的喘息勾勒出爛漫的遐想。
在場有許多今夜參會的官員,還有不少竟是吃飽喝足來到御花園散步的女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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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未婚的姑娘們聽見這樣的聲音,大多都紅了臉。
而許多已經成婚乃至於爲人母的女眷,卻俏臉慘白,似乎意識到了眼下的情況不妙。
有人想逃,卻快不過皇帝緊隨而至的步伐。
他身後遠遠跟着的還有一干北寧使臣,滿臉的幸災樂禍,彷彿終於抓到了遼國的什麼把柄一般,輕盈的步伐中都透出幾分愉悅來。
“真是一羣蒼蠅……”
夜北冥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卻見隨着皇帝一來,周遭圍觀的人們紛紛跪了一地。
人羣中僅剩下站在較遠處的他和月清音,顯得有幾分突兀。
不過眼看着皇帝瞪了他們一眼,沒好氣的扭過頭去,顯然是沒工夫搭理這兩個惹不起的祖宗。
他一揮手,語聲沉沉衝身後趕來的宮人道:
“去給我看看,是誰膽敢霍亂後宮!”
大門被應聲踹開,夜北冥甚至沒有刻意去看,只是擡眸一掃,卻瞪大了眼睛,臉上浮現出幾分愣仲之色。
他沒注意,懷裏的月清音眼光死死的盯着那處殿門……
黑暗中交纏的軀體那般刺眼,她眼底從始至終一片冰冷。
其實隔着老遠,她就聽出其中一道,是夜景煥的嗓音。
可是另一人……
不等她深思,卻見門外的宮人竟然動作利落的一把將南薰殿中的狗男女,一左一右的拽了出來!
女子身上凌亂的裹着靛藍色的衣袍,男子身上卻除了下意識撈出來的一牀薄被,連半分遮羞的物件都沒有。
皇帝本想出言狠狠呵斥一番,猛地擡起頭來看清兩人的容顏,卻見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神情比在場的衆人還要誇張!
原因無他,只因面前雙雙跪倒之人,竟赫然是夜景煥和巴……巴雅爾?
月清音雙眸發直,整個人愣在原地,小腦子裏不論怎麼想似乎都想不明白。
白日裏,夜景煥看起來似乎對巴雅爾並無半分好感,怎……怎麼這一到半夜就……
她驚訝的近乎合不攏嘴,方纔的陰霾揮之即去,換來的是滿臉的茫然。
而身爲當事人之一的巴雅爾,卻似乎並不以這種事情被抓到爲恥,反倒是擡起頭看向滿臉不在狀態的皇帝,皺起眉頭沒好氣的出言嘟噥道:
“遼國的皇帝怎麼這般蠻橫,不知道成人之美。”
她說,成人之美!
月清音只覺得一道驚雷從天而降狠狠落在她的頭頂,整個人雷的外焦裏嫩,半點發不出聲音。
她小臉漲得通紅,似乎連她都沒想過這樣的場景這樣的話,竟然能從一個女子口中說出……
這、這可是皇宮啊!
她身側,夜北冥同樣脣角狠狠抽了抽,倒是沒月清音那般將驚訝寫在臉上,但心底受到的震撼似乎也不弱於她。
他冰冷的眸光掃過跪在地上的夜景煥白皙的身體,被歲月沉澱打磨出幾分硬朗的臉上大大的寫滿了‘嫌棄’二字。
夜北冥搖了搖頭,一伸手試圖擋住月清音的視線……
這種事情,也沒什麼好看的,別髒了他家清兒漂亮的眸子。
然而近乎是夜北冥剛剛擡起手來,卻見不遠處跪在地上的夜景煥竟忽然擡起頭來,眼光直直的看向月清音兩人所在的方向。
他瞪大了眼睛,朦朧的神思緩緩沉澱變得清晰,將她眼角的尚未完全乾涸的淚痕收入眼底,整個人卻狠狠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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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要張嘴,卻見皇帝竟然冷笑一聲,笑着竟讓開了半步。
皇帝看向身後一衆方纔還興高采烈,眼下卻臉色煞白的北寧使臣們,言語中盡是不加掩飾的譏諷。
“北寧民風彪悍,朕早有耳聞,如今看來……咳,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幾名使臣脣角抽搐,眼看着似乎是想說些什麼,幾次三番的張了張嘴,卻又硬生生的嚥了回去。
眼前的一幕彷彿一個響亮的巴掌狠狠落在了臉上,弄得一行人連忙擡頭望天,不敢褻瀆公主的身子。
低下頭,又唯恐墮了北寧的威風,一個個只能梗着脖子宛如被薅住脖子的公雞,硬生生的僵在原地。
而恰逢此時,月清音的身影已經被夜北冥完全擋住。
夜景煥與夜北冥四目相對的一刻,空氣中彷彿有無盡的尷尬油然而生……
當然,尷尬的是夜景煥。
夜北冥卻挑了挑眉,看向夜景煥時臉上寫着‘豔福不淺’,脣角勾起幾分笑意,卻滿滿都是譏笑與嘲諷。
他不是落井下石之人,可是看着這個在面前蹦躂了太久的‘好弟弟’終於吃了這樣一個悶虧之際,若說半點不高興卻是不可能的。
何況……還是當着月清音的面。
身後衣袖被扯了扯,夜北冥不再緊盯着夜景煥的笑話。
回過頭來,已經換上了一副關切之色。
“怎麼了清兒。”
月清音心底五味雜陳,看見這一幕,方纔的悲傷卻似乎當真被沖淡了幾分。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會變成如今的結果,但今夜這一盤棋,她就算說不上贏,至少也定然不是那個輸家。
“北冥,看樣子今天的宴會辦不下去了,我們早些回府休息吧。”
結束的時間和預計差不多,月清音再擡起頭,從馬車的窗外看向皇宮宏偉的宮牆時,已經恢復了一派漠然的清冷之色。
彷彿今夜那些難以名狀的情緒,都統統留在了皇宮之中。
而夜北冥無奈搖了搖頭,伸手握住她不安分的小手,將她身上的狐裘狠狠攏了攏徹底包裹起來,這才緊緊將她抱在懷中。
“這下看來,老五是輕易脫不了身了。”
他這一番話辨不清喜怒,緊緊盯着懷中她的神情。
沉默片刻,卻見她長睫輕顫化作一聲清冷淺笑。
“哼,何止是脫不了身?對夜景煥來說這麻煩恐怕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