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香。”
“誒,小人在。”
無香剛端着熱茶進屋,突然被月清音點到大名,心裏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看見月小姐站在屏風前,看不清神情,但隱約可以感覺到……
氣氛不是很對的樣子。
咩啊,王妃總不能是看上他家主子了,想趁他病要他命……哦不,要劫色吧。
無香心思活絡,更不由得爲自己這個可怕的想法打了個寒戰,小心翼翼的試探道:
“咱王妃大人有啥吩咐?”
“這茶不好喝,我要喝金駿眉。”
無香聞言,整個人愣在原地。
“王妃,這……咱這小破地兒,哪有金駿眉。”
“沒有就去買。”
月清音原本清亮的語聲帶着兩分難得的沙啞。
“啊這……”
無香整個人愣在原地,他下意識看向屏風後,好主子沒有半分救他的意思,不由得臉色更苦。
“祖宗,您改日再喝不行嗎……”
何況,王府什麼茶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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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月清音現在的身份,夜王對王妃的寵溺程度,別說是金駿眉了,帶她去閩南現採現做都不在話下啊!
無香倒也不傻,心裏欲哭無淚,這不爲難人呢嘛。
是主子不讓她進來的,又不是他死攔着不讓啊!
“不行,本王妃現在就要喝。”
月清音來了脾氣。
無香整張臉皺起,宛如吃了酸橘子一般的神情。
“主子,這……”
他將求助的目光投向李春江。
“王妃要喝,你便去。”
短短七個字,讓無香看清了男人可以無情到什麼地步!
爲了這麼個女……哦不,有夫之婦,就讓他跑斷腿!
慘無人道!
慘絕人寰!
還有沒有王法啦!
“祖宗,你昨天剛把剩下的金駿眉喝完,這……”
“咱要求不高,你讓王妃喝點別的行不行?”
“咱時花坊,什麼好茶沒有。”
無香做着最後的掙扎。
“噢,你提醒我了,本王妃要喝暑茶,必須是今年的。”
她說完,無香整個人愣在原地,彷彿一道驚雷劈下!
“祖宗,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說什麼。”
這下,由不得無香不嚎了。
“暑茶,夏至前後採摘,搓茶、發酵、烘焙、焙乾,哪個不要時間啊。”
“何況閩南送到宣京,這麼一道過來,少說也得八月才能喝一口新鮮的啊。”
現在才七月啊!這不要他命呢嘛!
“要不,您看看換個要求?您要天上的月亮行不行,小人今晚就去給你摘!”
李春江:“……”
嗯,無香跟着他也有五六年了,他倒是從沒見過無香這般氣急敗壞。
這廝自打跟在他身邊就是性格跳脫,怎麼開玩笑也從不見他發怒。
平時嬉皮笑臉的一個人,第一次嚎的這麼大聲。
不得不說,在折磨人這一道上,他就是個弟弟。
真要論誰狠,還得月清音!
“不,本王妃就要喝金駿眉,你敢不答應?”
見無香這般嚎叫,月清音方纔被堵在門口的氣悶彷彿都被一掃而空了。
她收拾好情緒扭過頭來,看向滿臉苦瓜相的無香。
“那我可要跟夜王說你欺負我了,人家不就想喝口茶嗎。”
無香:“……”
你說的是人話嗎!
你要的這口茶,他要能買到算數啊!
現在才七月,金駿眉,暑茶!
六月底採摘,這才過了幾天!
動作慢些,趕上天氣不好,指不定現在連閩南本地人還沒能喝上一口新鮮的暑茶。
這、這不強人鎖男呢嘛。
尤其是,因爲一口茶跟夜王告狀,她嘴裏說出來的是想喝茶,喝不到。
夜王寵妻不帶腦子那個程度,聽到耳朵裏怕是比他當街辱罵夜王妃還要嚴重!
無香欲哭無淚,打心眼裏服了這個老六。
“別,別!”
他垮着臉,抽了抽鼻子,一咬牙,一跺腳道:
“不就是茶嗎,別弄不好,把咱家主子蟄進去了。”
“我買,我現在去買,行了吧?”
無香苦着臉,罵罵咧咧的走出了房門。
不等月清音松一口,見他倒退兩步回來,試探道:
“王妃,咱還有啥要求可以一次提完不,你還有什麼想吃的小點心小糕餅小人一道兒給你帶回來,別折磨我了行嗎?”
無香說着,心裏鬼哭狼嚎驚天動地,答應我!做個人好嗎!!!
月清音聞言,皺眉沉思了片刻,擺擺手。
“沒了沒了,你去吧。”
無香罵罵咧咧的走了,這次是真離開了。
他怕再耽誤半分,就會因爲左腳先踏進時花坊被打斷狗腿。
目送着無香滿身冒着怨氣的離開房間,李春江抽了抽脣角,擡頭看向月清音的眼光有些異樣。
“怎麼,你有意見?”
月清音雙手環胸,擡了擡下頜。
“沒,就是論狠,我還是比不過你。”
“呵,那當然。”
月清音瀟灑的理了理頭髮,權當李春江在誇她。
她正要轉身去請馬車上待命的王之柔下來,免得將人帶出來太久,夜長夢多之際。
窗外,竟已經響起了一道嬌軟的女聲道:
“王妃,我可以進來了嗎?”
這道聲音,別說是月清音了,就連李春江都被嚇了一跳,險些從牀上蹦到房樑上去!
“誰!”
若不是這道聲音聽着耳熟,李春江接下來將要出口的那句是‘是人是鬼’!
可是王之柔似乎沒有賣關子的意思,竟從不遠處的窗沿下站起身來,看向屋裏滿臉驚愕之色的兩人,赧然的微微紅了臉。
“抱歉,實在蹲太久了,再不起身腿都快麻了。”
月清音:“……”
咱就是說,都是大家閨秀,扒門縫兒牆角這種功夫,能不能不要這麼無師自通。
然而,王之柔說着,眼看着是正想邁步。
孰料步子還沒邁開,整個人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
月清音見狀不由得瞪大了眸子,孰料她不過剛剛上前半步,便見重病臥牀的李春江垂死病中驚坐起!
他竟一個箭步衝到了窗前,一伸手拽住了王之柔的胳膊,另一手扶着王之柔的腰肢。
若不是他反應極快,只怕是王之柔今日非得把臉丟在時花坊才能罷休。
好容易穩住了身形,王之柔感受到腰間的滾燙,不由得一愣。
她愕然擡起眼眸,看向面前神情蒼白的李春江,紅脣輕啓,滿臉不可置信之色。
“啊,李公子,你……”
李春江正在病中,見月清音也沒準備親自見,此刻只穿了一襲單薄的褻衣。
瓷青色的衣衫下,領口隨着動作微微豁開,隱約可見鎖骨下的肌膚輪廓,並不如想象中乾癟消瘦……
而隨着王之柔的愕然眼光,李春江紅透了臉。
掌中的柔軟觸感如雲如水,輕若無物。
他張了張嘴剛要道歉,卻又不敢貿然鬆手,生怕王之柔還沒站穩,再次摔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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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來得及說話,卻見王之柔竟然瞪大了眸子,伸出手來探向他的額頭。
語氣中,掩不住焦急的驚訝道:
“李、李公子,你發燒了嗎?”
“你身上,好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