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清月,兩個人臉色都是一沉。
提起那個死因不明的男人,空氣一時間顯得有些凝重。
而清月似乎並不知道此事,只是走過來衝兩人盈盈施了一禮。
她勾了勾脣角,挑釁的看向月清音,本以爲會在她臉上看見大驚失色的神情,孰料月清音神情冷淡,只是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便轉開了眸光。
畢竟,清月不知道月清音知道自己的存在,只覺得上次夜王府一見,她將自己做成那副狼狽模樣,夜王府一定看不到自己這張與她極其相似的容顏。
沒想到,月清音的反應會這般平靜。
“你怎麼來了這裏?”
相較月清音的冷淡,尹娥則是顯出了幾分明顯的不滿。
“哎呀,娘娘怎麼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清月勾起脣角笑了笑,從始至終臉上都染着一副春風得意般的囂張神情。
尹娥見怪不怪,就如同那些個剛升了位份的妃嬪,一個個耀武揚威囂張跋扈的做派。
倘若在後宮,這樣的人通常命不長。
“自然是我家安王帶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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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着,一雙眸子死死看向面前一襲淺緋色衣裙的月清音。
“娘娘你親手將我送到安王手下的,難道您忘了嗎?”
她當然知道,這兩個人不是親姐妹。
雖然不知道能幫上夜景煥多少,但讓月清音不高興,最好是和尹娥決裂,回頭安王一定會十分高興。
畢竟,讓敵人不痛快的事情,上位者素來不會排斥。
而且,在安王府呆了這些時日,清月更知道。
安王暗中籌謀的事情,佈局深遠。
跟緊了他,日後的前途自然是不可限量。
雖然是兩位王爺二選一的抉擇,但怎麼就能保證那個位置不會是安王的?
清月近來在書房發現了不少祕密。
還給夜景煥吹了不少枕邊風。
正在暢享光明萬丈的未來之際,月清音卻冷笑一聲。
“這可不興胡說。”
她低下頭,看向她。
“你能在安王府當差,是你的本事。”
“尹娥娘娘不過引薦了你一把,日後的路也要你自己走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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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着,眯了眯眼。
“還是說,你想安王也知道知道此事?”
“那你多時來的榮寵,可未必保得住。”
看着月清音這樣的平淡的反應,甚至還有反脣相譏的餘地,清月有些懵。
她原以爲,月清音並不知道這件事情。
商姮娥叫她來,不就是爲了頂替月清音的位置?
可以從中和兩位王爺搭上線,不論任何一個對她都有不小的好處。
她雖然不知道,商姮娥最後又是怎麼爬到了皇帝的牀上。
可是,月清音知道了這些事情,竟然絲毫都不生氣?
清月畢竟是半路入局,不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只覺得眼下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超脫自己想象的方向發展而去。
“安王給你的榮寵,你就自己悶在心裏樂吧。”
月清音說着蹲下身來,一伸手挑起清月的下頜。
“做多了孽,總有人收拾你,遼國有句老話叫‘天道好輪迴’,你好自爲之。”
這是清月印象中,她和月清音第一次見面。
她忽然意識到月叮伶告訴她的那些話。
她只是一張臉像,神態各方面卻都不如她。
如今,她也能偶爾明白夜景煥會在她牀邊失神,會在她偶爾做一些事情的時候回過神來她不是月清音。
她看起來是那般明妹的人,眼底卻彷彿帶着一股子說不上來的堅韌氣息。
月清音看起來是那般知書達理溫婉可人的女子,可是僅僅不過三息的相處,她就能隱隱感覺到她和月清音巨大的不同。
這種感覺她說不上來,似乎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清月緊蹙着眉,轉過頭目光死死的盯着兩個女人的背影。
她明明已經掌握了眼前的一切,可是爲什麼……
他們給她的感覺,彷彿不過是看着一只蹦躂的螻蟻。
……
與此同時。
後宮,一個不爲人知的角落中。
“你想好了,你只用幫我這一次,我保月家無虞。”
夜景煥坐在臺階錢,眼光冷冷的看向月叮伶。
“怎麼,你威脅姐姐不成,現在又來威脅我?”
月叮伶看向夜景煥的眼光中,滿是警惕。
從頭到尾,兩人與其說是合作,倒不如說是相互利用。
只是自打月叮伶對夜北冥徹底死心之後,對夜景煥來說也沒了利用價值,兩個人自那以後幾乎就斷了聯繫。
沒想到,今日入宮時被人擄到了這裏來,原以爲自己命不久矣了。
麻袋打開,看見的竟是這樣一張熟悉的容顏。
“呵,姐姐?”
夜景煥勾了勾脣角。
“你如今倒是叫的親熱。”
他眼中的揶揄不加掩飾,看向月叮伶的眸光也充滿戲謔的打量。
“不過,這怎麼叫威脅呢。”
夜景煥心裏很清楚,月家這一家人,沒有一個好說話的。
“你我之間還是有些舊情的,我怎麼會威脅你?”
“只是你近來也看到了。”
夜景煥說着,摸出一樣東西來,竟讓月叮伶頃刻變了臉色。
“你……你竟然!”
她瞪大了眸子。
那是父親送給母親的定情信物,在家裏就是她和月清音都不能碰的寶貝,怎麼會……出現在夜景煥手上?
他什麼時候做到了這些!
“在遼國,各個官員府上都有探子,我以爲這不是祕密。”
他說着,晃了晃手中的扳指。
“拿一件東西,宛如探囊取物。”
“取人性命,更簡單一些。”
他露出森森白牙,笑了笑。
“月府養育你多年,你不喜的是月清音,但對月老爺和月夫人,想來還是有些感情的吧。”
“夜景煥,你這是什麼意思?”
月叮伶緊皺眉頭。
“我什麼意思,我這些年在籌謀什麼,以你的瞭解會看不出來?”
不得不承認,放眼整個遼國,只有月叮伶清楚夜景煥的爛人品性,夜景煥也從不在她面前裝腔拿調。
對外是溫文爾雅翩翩佳公子,對內偏執隱忍,一個人的心眼吊打半個遼國朝堂。
月叮伶毫不懷疑,恐怕事到如今,整個遼國都沒幾個人看穿了夜景煥斯文外表下蓬勃的野心。
“你有十足的把握?”
不得不說,月叮伶已經動搖了。
如今的她,根本不可能和夜景煥抗衡。
何況,他們王權爭鬥,關月傢什麼事!踐人。
她咬着牙,不曾罵出聲,夜景煥卻看出了她內心的不甘。
“八成。”
八成……確實很高了,聯想到前兩日她偷聽到老皇帝吐血昏迷不醒的傳聞,她甚至懷疑這件事說不定都是夜景煥做的。
老皇帝身體健康,怎麼可能說倒下就倒下了……
她咬了咬下脣,腦子裏天人交戰之際,不由得下意識問出另一個問題。
“如果你成功了……你想怎麼處置夜王和月清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