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近來小心思不斷。
常年安居後宮不管世事如她，近期頻繁的出入各大善堂，以至於皇后愛民如子的名聲一時間宛如雪片般，鋪天蓋地的在民間流傳起來。
而相較之下，聽到消息的月清音則顯得平淡了許多。
“讓她去吧。”
她臉色有些難看，尹娥不由得微微蹙起眉頭。
景陽宮內，夕陽漸漸沉下。
今日是皇后的誕辰大宴，想來不多時前朝大廳裏就會熱鬧起來。
而月清音之所以粘着夜北冥要她帶她入宮，也不過是爲了在一切發生之前好見尹娥一面。
“怎麼，不管她興風作浪？這可不像你的作風。”
尹娥聞言只是笑。
她當然知道月清音做這一切，背後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可以說如今月清音籌謀的一切，也不只是暗香樓的功勞。
她雖然將暗香樓的歸屬權交給了月清音，但能馬上完全接下暗香樓這個盤子，並且運轉的有聲有色，只能說月清音暗中籌備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這一刻，尹娥仍舊忍不住有些羨慕夜北冥……
只是一紙婚約，就換來了月清音一腔赤誠。
反觀自己，出身低踐。
尹娥不止一次的想過，也許當初父親做生意沒被間人矇騙，或許她也會成爲富甲一方的大小姐，然後在某個商會上與月清音相見吧。
正當她愣愣出神之際，月清音已經輕輕伸手握住了尹娥的柔荑。
這是兩人之間從未有過的親密，尹娥不由得一愣，擡起頭來卻撞上她一雙略顯倦然的雙眸。
“這場爭鬥涉及的範圍恐怕會前所未有的廣。”
她將令牌塞入尹娥手中。
“我想了想，這令牌還是你拿着，宮中同樣詭譎多變，倘若有什麼萬一，你也可以傍身。”
“另外，這個東西給你。”
月清音從懷中摸出一張看起來有些陳舊的紙張，塞入了尹娥懷中。
尹娥微微皺起眉，從她掌中接過，展開一看，整個人卻是一愣！
“王妃，你這是……”
“這是你家的地契。”
月清音輕笑一聲。
“不知道爲什麼特別難查，我找了很久，當初矇騙你爹的人如今已經鋃鐺入獄了。”
“這一切，物歸原主，如果你不喜歡，就自行處置吧。”
尹娥瞪大了眸子，再看向月清音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她原以爲，月清音眼裏只有夜北冥的事情。
何況近來這個局勢，幾乎可以說是人人自危。
但尹娥沒想到，兩人重逢相識至今也不過半年，月清音竟還在暗中給她安排好了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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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尹娥張了張嘴，想到當初自己哪怕是利用暗香樓手上的線索，也依舊沒能找到當初騙了爹的那戶人所在。
說恨可能有，念念不忘可能也有，但總歸那人害得他爹家破人亡後就銷聲匿跡了。
她不確定自己對於那個家，究竟還存着什麼樣的感情。
但對於破壞着一切的罪魁禍首，尹娥無比清楚，她想將那個人碎屍萬段，殺之而後快。
可是，連她都做不到的事情，月清音又是怎麼……
她的疑惑寫在臉上，月清音只是笑了笑，疲倦的靠在身後的椅子上。
“近來事情太多了，其實這件事早該告訴你。”
“那人……你想自行處置就給你留着，你若不想，也可以告訴我你想怎麼處置。”
“他這麼多年罪惡多端，所有證據呈堂證供夠他死八百次了，之所以還活着，大抵是看在夫君的面子上。”
月清音很清楚，現在很多文武百官給她面子，不是給她月清音面子。
而是給夜北冥這個面子，所以能做的一切，她都要抓緊時間。
她能隱隱感覺到時間在慢慢地重新轉動，將當初的一切都調回最初的軌道。
倘若她仍舊逃不過命運的束縛，至少要力所能及的拯救如今的她可以拯救的人。
尹娥爲了她嫁給皇帝，這一切也是她應得的。
她也不知道爲什麼。
尹家當初的滅門慘案她查了很久都一直沒有眉目，結果忽然就有人上報近乎查出了那個人的所有老底。
她也沒時間多想。
潦草處理了那人後，就急忙央着夜北冥帶她入宮。
只是近來，夜北冥總是露出一副若有所思之色，這次許是想着之前答應過她，糾結了許久到底是同意了。
許是太久沒見，兩個人之間沒有太多的話。
說多了，也只是圍繞暗香樓和陳年舊事的，景陽宮內的氣氛有些凝重。
許是看月清音近來精神不佳，尹娥終於提出，帶月清音去御花園逛逛。
在路上，尹娥才終於提起了另一件事。
“你要小心那個清月。”
提起當初這個被她找來莫名頂替月清音的女人，尹娥心裏多少有些複雜。
她當然聽說了事情的全部，當然也包括那日夜黎的慶生宴上發生的事情。
尹娥似乎也沒想到這麼久沒聽到過清月的事情，她卻似乎已經被攪入了局中。
如今……
呵，依舊是棋子，但已經說不上是誰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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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提起清月，月清音皺了皺眉。
許是想起巴雅爾的遭遇，對於清月這件事上，月清音始終有些拎不清。
“最近探子來報，說她的身份可能不簡單，之前似乎得罪了什麼大人物，一直在被人追殺，資料卻一概查不出來。”
想起這個，尹娥有些擔心，似乎也沒想到這麼一個年紀輕輕的女人，過去究竟都做了些什麼。
“被追殺？”
月清音抽了抽脣角，同樣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我只知道，她行事作風似乎有些偏激，之前在遼國也沒少做過類似的事情。”
“我以爲她只是男人不靠譜，逼她來風月之地做煙花女子，結果前幾日我才知道……”
“她原來那個男人死了，死於非命。”
尹娥臉色有些莫名。
“對方下手很乾淨，根本查不出來是誰，被人發現的時候屍體已經不成樣子了……”
提到這個話題，兩個人又是一梗。
若說尹娥還多少有些懷疑，是這個男人找上門來，然後被安王處理掉的話。
月清音心裏則是有些涼了……
夜景煥同樣是殺人不留痕跡不眨眼，似乎已經是這些高官權貴的慣用手段。
但……夜景煥素來囂張的不屑一顧，幾乎都是馬上就能將屍體曝露於人前，他本人甚至還能事不關己的出現在現場陰陽兩句。
將屍體折磨得不成樣子……
確實不是他的作風。
只是這般說着，尹娥忽然腳步一頓，再拉住月清音的手臂，看向前方露出滿臉警惕之色。
月清音一愣，一擡頭……便看見了那張熟悉的容顏。
對面的女子見到兩人，挑挑眉莞爾一笑，嬌嗔道：
“原來是夜王妃和商樓主，好久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