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5 章 千人騎萬人枕的貨!

發佈時間: 2025-11-30 08:4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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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着碗裏的,看着鍋裏的,總歸是讓人不齒的。”

付如鳶說着擡眼看向趙承煜,眉梢挑得老高,分明是故意要刺他幾句。

秋陽透過窗櫺落在她發間,金釵反射出細碎的光,襯得那點挑釁像帶了糖霜的石子,看着伶俐,實則沒什麼殺傷力。

趙承煜握着茶盞的手指微微一頓,擡眸時眼底已漾起笑意,順着她的話頭接道:“如鳶姑娘說笑了。不過許阿狸確是位難得的角兒,唱腔身段都挑不出錯處,若真遇着難處,旁人聽了也該上心幾分。”

他語氣平和,竟半點沒惱,反倒又將話題引回了許阿狸身上,目光轉向春喜:“春喜姑娘,許阿狸她遇到了什麼麻煩?”

春喜被兩人目光夾在中間,手心裏沁出些薄汗,偷瞄了沈知念一眼。見她端着茶盞,仍是那副沉靜模樣,彷彿院裏的爭執與她無關,才定了定神,大膽開口。

“方纔路過春臺戲班,就見許阿狸被幾個貴婦人圍着撕扯,說是她偷了人家的翡翠鐲子還不歸還,吵吵嚷嚷着要拉去官府呢。”

她撇撇嘴,帶着幾分不屑,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趙承煜,明晃晃的嘲諷像根小刺,不疼,卻足夠讓人膈應。

“這許阿狸也真是,真以爲人人都是視金錢如糞土的富家公子?百千兩銀子的首飾說給就給了?依我看啊,定是她見了好東西眼饞,真偷了也說不定!”

趙承煜轉頭看她一眼,桃花眼彎着,脣邊噙着層薄笑:“既然報了官,想必官府會給一個公正的結果。”

他說完,又若無其事地端起茶杯,青瓷盞沿碰着下脣,目光悠悠落在杯中浮沉的茶葉上,彷彿方纔的嘲諷都沒落在他身上。

沈知念沉默地看着他的反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茶盞邊緣,又與付如鳶交換了個眼神。

付如鳶眉頭早已皺成個疙瘩,分明是對他賴着不走的模樣滿心不滿,偏又礙於情面,不好直接下逐客令。

“趙公子,”沈知念忽然開口,打破了廳內的沉寂,“方纔在門口,你說是看如鳶忙得腳不沾地,所以纔想來幫她,不知眼下可是有什麼要替她分擔的?”

趙承煜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相觸,發出一聲輕響:“我呢,自然是好心好意,只是不知道如鳶姑娘願不願意承我的情?”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忽然話鋒一轉:“我知道,這兩日皇上讓你覈對戶籍,巡查糧倉,工程量大,期限又短……”

話音未落,他猛地轉頭看向付如鳶,眼底的笑意淡了幾分,添了絲探究:“想必之所以突然被派去做這些,是因爲秋收節那半封信吧?”

付如鳶臉上的不耐瞬間僵住,表情猛地一怔。

那道命令下來時,她只當是尋常差事,領了旨便埋頭去做,從未細想過其中關竅。

趙承煜這話像塊石頭砸進靜水,讓她忽然反應過來——他是在說,她眼下忙的這些,竟與軍械失竊案有關?

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連窗外的風聲都弱了幾分。

沈知念端着茶盞的手微微收緊,目光落在趙承煜臉上,試圖從他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裏,看出些更深的意圖來。

……

許阿狸被胖婦人拽着往官府走,手腕被捏得生疼,戲服的領口也歪了半邊。

剛轉過街角,眼角餘光突然瞥見個熟悉的身影,錢老爺正搖着扇子,慢悠悠地從綢緞鋪裏出來,手裏還拎着個錦盒。

她心頭猛地一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甩開胖婦人的手:“看,你男人在那兒!”

胖婦人愣了愣,順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自家男人正站在鋪子門口,對着個丫鬟模樣的姑娘笑。

她頓時怒火中燒,撒開許阿狸就衝了過去:“好你個殺千刀的!竟敢揹着我買綢緞討好狐狸精!”

李員外被她一吼,手裏的錦盒“啪”地掉在地上,綢緞散了出來。

他轉頭看見許阿狸,又看看怒氣衝衝的胖夫人,臉色瞬間變的不自然。

許阿狸趁機追上去,站在兩人中間,直視着錢老爺:“錢老爺,正好,說跟你婆娘說清楚,你到底有沒有送我翡翠鐲子?”

她眼底帶着懇求和期待,只要他說句“沒有”,這場鬧劇就能結束。

錢老爺目光在許阿狸和胖婦人之間轉了兩圈,眼角的餘光瞥見周圍越聚越多的看熱鬧的人,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悄悄往旁邊站着的貼身丫鬟使了個眼色。

他確實偷了鐲子送了人,但卻不是許阿狸。那支翡翠鐲子是他從夫人妝匣裏偷出來的,轉頭就送給了丫鬟。

胖婦人把翡翠鐲子往他面前一遞,“你看看!這是不是你給這狐狸精的鐲子?我就說你最近鬼鬼祟祟,果然在外頭養了人!”

錢老爺看到鐲子,先是一愣,隨即眼神閃爍——這鐲子水頭足、顏色正,一看就價值不菲,他哪裏買得起?

可當着這麼多人的面,被自己的夫人指着鼻子罵,若是認了沒送,豈不是顯得自己連個戲子都勾搭不起?

他眼珠一轉,竟梗着脖子道:“是又如何?不過是個玩意兒,賞給她怎麼了?你至於鬧得人盡皆知?”

許阿狸氣得渾身發抖,指着他罵道:“你胡說!我根本沒見過你,更沒收過你的鐲子!”

“喲,現在裝純了?”錢老爺被她罵得惱羞成怒,索性破罐子破摔,“前日在春臺戲班門口,是誰對着我的馬車拋妹眼?是誰收了我賞的銀錠,還說要給我唱《醉花陰》?”

周圍的人頓時議論起來,看許阿狸的眼神越發鄙夷。

“這鐲子一看就價值不菲,定是她勾搭上錢老爺,哄着人家送的,現在被正主抓了現行,還有臉狡辯?”

“嘖嘖,真是丟人現眼,自己爹孃沒教過規矩嗎?搶別人的男人,還敢拿人家的傳家寶!”

“聽說她爲了攀高枝,前幾日還堵在侯府門口不肯走,被門房趕了好幾次呢,現在又勾搭上錢老爺,真是飢不擇食!”

“嘖嘖,定遠侯看不上她,趙公子也懶得理她,就只能騙騙錢老爺這種貨色了,真是可憐又可笑!”

這些話像帶了鉤子,一下下剮着許阿狸的臉。

她猛地擡頭,想反駁,卻被那些鄙夷的目光釘在原地——

在他們嘴裏,她和定遠侯、趙承煜的任何一點牽扯,都成了她“勾三搭四”的罪證,連辯解都顯得多餘。

可是如今,她身邊既沒有宋鶴鳴也沒有趙承煜。

沒有任何人護着她。

她死死咬着脣,直到嚐到血腥味,才硬生生壓下喉嚨裏的哽咽。原來在這些人眼裏,她追逐過的那些渺茫的希望,都成了笑話。

她攥緊拳頭,在議論聲中顫聲回道:“我沒有!你們憑空污衊人!我們現在就去官府!”

胖婦人其實很清楚——

這根本不是她那只水頭一般的鐲子,再說了,自家男人那點家底她最清楚,別說這麼好的翡翠鐲子,就連銀錠都得掂量着花。

她捏着鐲子的手微微發顫,這鐲子不是自家的,若是真鬧到官府,查出來是訛詐,怕是要吃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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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哪裏肯認輸,眼珠一轉,又把矛頭對準許阿狸,往她臉上啐了口唾沫:“好你個小踐人!就算這鐲子不是我的,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一個戲子,天天在戲班門口搔首弄姿,見了男人就貼上去,勾搭完這個勾那個,我看你就是個千人騎萬人枕的貨!”

“就是!”旁邊的紫裙婦人跟着幫腔,“錢老爺不過是隨口認了,你就臉紅心跳,定是心裏有鬼!說吧,除了錢老爺,還有多少男人被你勾搭上了?”

錢老爺見妻子不再追究鐲子,反倒幫着自己罵許阿狸,頓時來了底氣,也跟着呵斥:“像你這種不知廉恥的戲子,就該被沉塘!省得敗壞風氣!”

許阿狸被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罵得頭暈目眩,喉嚨裏像堵着棉花,喊不出聲。

她看着錢老爺那張虛僞的臉,心裏一涼。

“我沒有勾搭任何人!”她猛地拔高聲音,震得周圍人都愣住了,“你們家宅不寧,管不住自己男人,任由他們往戲班子、嫣紅院跑,送首飾討其他人歡心,憑什麼把髒水潑在我身上?!”

胖婦人知道再鬧下去沒好處,索性叉着腰罵道:“呸!騷狐狸精!以後離我家男人遠點,不然撕爛你的臉!”

說罷,她拽着錢老爺就走,臨走前還不忘剜許阿狸一眼。

其他幾個婦人見狀,也跟着啐了幾口,悻悻地散了。

圍觀的人羣漸漸散去,只留下許阿狸站在原地,衣衫凌亂,臉上還沾着剛纔被啐的唾沫。

春臺戲班的方向傳來鑼鼓聲,那是新戲開場的信號,熱鬧得很,襯得她這邊越發冷清。

她緩緩轉過身往戲班走。

路過街角的銅鏡鋪,她瞥見鏡中的自己——頭髮散亂,嘴角青腫,看起來狼狽不堪。

她長舒了一口氣,她許阿狸纔不是任人拿捏的泥人,總有一天要讓那些人好看。

……

付府。

“時候不早了,我也該走了。”趙承煜起身,指尖把玩着腰間的玉佩,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案上的戶籍賬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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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的夫人,刁蠻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