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怎麼辦!我冒着這麼大的風險和你們合作!結果得到了就是個初版的基因序列!”
宋遠之氣得臉色鐵青,不斷在屋子裏踱步:“現在怎麼辦?!最終版的居然真的被宋鶴冕搞出來了!他得勢後,肯定會把我趕出宋家!”
隱沒在陰影裏的男人臉色暗沉着,看着沒出息的宋遠之,逼仄的眼底厭惡盡顯。
但這個廢物目前還有利用價值,便也沒徹底撕破臉。
只是冷聲道:“你也姓宋,進出宋氏,不是很簡單的事情?”
宋遠之停下腳步:“你什麼意思,讓我去偷報告?”他神情微恐,卻也帶了幾分猶豫:“如果被抓到,我就真的沒有翻身餘地了!”
“宋鶴冕徹底得勢。”男人薄脣輕張:“你一樣會被踩在腳下。”
宋遠之沉默地白了臉色。
男人從昏暗中起身,陰鷲的眼神,爲那狹長優美的黑眸染上一層薄薄的冷霧。
“明天就是宋氏將最終版的基因序列提交申請的時候,該怎麼做,你自己有數。”
專利申請的日期只有每個月的15號,桑時微垂眸看了眼日期。
今天是十四號。
沉寂了那麼多天的平靜,一切都改在今晚找到定數了。
只要宋遠之動手,抓住證據,將他定罪。
到時候就看他是想去牢裏蹲大獄,還是選擇說出一切真相,保住自由再說。
桑時微堅信宋遠之會選擇後者,他那種貪心不足的人,一定會爲自己選擇有後路的可能。
車窗外的夜色像被揉碎的墨,連風都放慢了腳步。
她就在距離宋氏集團幾個街口的距離,安靜地等着。
遠處偶爾傳來汽車的鳴笛聲,卻也沒有打破這份寧靜,反而讓空氣中的期待更濃。“宋遠之從家裏出來了。”
手機忽然安靜的亮起,屏幕上的信息不禁讓桑時微提起心臟。
他果然來了。
桑時微擡頭看向天空,那輪孤單的彎月,此刻就像暴風雨來臨前,最後一片懸而不落的雲,所有的真相都已在暗處蟄伏,只等第一縷晨光刺破黑也時,轟然傾瀉。
空氣中驟然爆發的聲響,倏然碾碎整個夜色的沉寂。
耳邊的轟鳴聲還在迴盪,刻在腦子裏轟隆作響,桑時微看見宋氏大樓騰起的火光,那抹紅色的焰浪像被按下快進鍵,瞬間裹住半面牆。
她渾身僵硬,大腦空白到只剩下火光的紅色。
直到爆炸聲的餘波震到耳膜發疼,桑時微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心臟猛地攥緊,迅速把車發動,一腳油門便朝着宋氏大樓的反向,衝了過去。
唯一的路線卻被幾輛車堵着,慌亂間覺得那幾輛車眼熟,卻也實在沒心思多想,桑時微只能隨便把車丟在路邊,瘋了一般朝着宋氏大樓的方向跑。
衣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沒跑一步,都覺得胸腔裏的恐懼和焦急在往頭頂冒。
她的清白,她精心布控的一切,都在那棟樓裏。
桑時微跑到的時候,消防員已經到了,擁擠的羣人圍堵在門口,火光已經照亮整片黑夜。
濃煙裹着熱浪鋪面而來,嗆的她不斷咳嗽,視線裏只剩下跳動的火光和晃動的人影,她什麼都顧不上,擡腳就往警戒線裏闖。
“小姐!”
消防員迅速做出反應,擋在桑時微身前。
“這裏很危險,請您離開。”
“不行……”
她掙扎着想要掙脫,聲音因急切而變了聲調:“裏面……裏面有很重要的東西……”
“大樓裏沒有人。”
消防員的聲音穩健而有力:“小姐您可以放心。”
停駐的片刻,又是一聲巨響。
趁那消防員失神,桑時微看準時機繞開他的阻攔,瘋了一般往裏面跑,指尖幾乎就要觸碰到門框。
一雙有力的手卻猛地將她胳膊拽住。
“不要攔我!”
桑時微奮力掙脫,崩潰的神情回身望去,看到的卻是顧裴斯的臉。
“爲了宋鶴冕,你連命都不要了?!”
男人不由分說,強硬地要把桑時微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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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失神後,桑時微瞳孔驟縮。
無論是顧氏公司還是泰和苑,都離這裏十幾公里,就算是發現爆炸過來看熱鬧,顧裴斯也不可能這麼快就能趕到。
他這樣氣定神閒地出現在宋氏大樓的周圍……
一個可怕的念頭猛地竄進腦海,她盯着男人緊繃的側臉,聲音發顫,帶着極致的絕望。
“這場爆炸,是你策劃的?!”
顧裴斯漆黑的眼底倒映着濃烈的火光,聲音更是不容置疑的狠厲:“先跟我回去!”
“爲什麼……”
她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細得幾乎聽不見,眼淚毫無預兆地落了下去。
鋪天蓋地的絕望滾着濃煙幾乎要把桑時微擊垮,她拼了命想證明的真相、想守住的清白……
就這樣被她最深愛的男人,埋葬在火海。
她從未覺得顧裴斯如此陌生。
此時此刻,顧裴斯滾燙的掌心好像成了通向死亡的方向,而身後劇烈的大火,卻成了她的救贖。
幾乎沒有猶豫,桑時微猛地掙開他的手,眼底最後一絲溫度消失殆盡,轉身跑了進去。
“桑時微!”
顧裴斯嘶吼着出聲,理智徹底崩斷,毫不猶豫便擡步追了上去,卻被兩名消防員死死拽住胳膊。
“先生!請退到安全線外!”
顧裴斯失控地掙扎,每一次掙動都彷彿帶着毀天滅地的暴怒。
“放開!”
消防員死死控住顧裴斯的身體,他一點一點被強硬地拉出警戒線外,眼睜睜看着火光蔓延,所有的暴怒漸漸被無力吞噬,他掙不開,也進不去,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那片火海吞噬掉他唯一的執念。
“我會用我的方式證明自己的清白。”
“顧裴斯,這是最後一次了。”
桑時微的聲音不斷在腦海反覆,每個字中重擊在他本就破碎不堪的心臟上。
他雙眸通紅,什麼矜貴,什麼自持,什麼顧氏宋氏,此刻都抵不上失去那個女人的絕望。
“先生您冷靜一些,已經有同事進去救人了。”
話音落下,樓內忽然傳來一聲巨響,建築崩塌,他渾身一震,眼底最後一點光亮也徹底熄滅,只剩下死寂一般的紅。
桑時微……
你怎麼敢……
你怎麼能……
這麼狠……
宋鶴冕抓着宋遠之趕到的時候,一切都晚了,他將宋遠之仍在顧裴斯的腳邊,眼底滿是猩紅。
“微微呢!”
他不敢看到了她的車,卻沒見到她的人。
最令人恐懼的念頭從心底騰起,宋鶴冕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攥住顧裴斯的衣領。
“我問你微微呢!”
沉默便是此刻最絕望的迴響。
宋鶴冕緊攥着拳頭,這些天發生的一切不斷在腦海迴盪,他恨不能們掐死面前這個男人。
“你不是要真相麼!”
宋鶴冕一腳踹在地上的宋遠之身上。
“你要不要問問他,是誰偷了你的欣蘭五號,是誰給了他基因序列!”
“顧裴斯!你爲什麼要那麼着急置微微於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