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時微心跳的一直很快,她裝病引沈醫生過來,然後趁機偷了他的車跑出來,直到車子徹底開離嶺山範圍,才終於能鬆口氣。
她不能繼續坐以待斃,再在生顧裴斯的氣,她也不能放任顧氏不管。
那傢伙不做人事兒,她卻無法眼睜睜看着顧氏陷入危機。
最近的頭條她都在新聞裏看到了,宋氏和顧氏共同爭着欣蘭五號的專利申請權,宋氏沒有那個能力研究出欣蘭五號的基因序列,但既然他們有底氣去爭,說明手裏真的握着什麼東西。
好像自從卡斯得出現在北城,北城上空就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將原本平靜的湖面攪動的天翻地覆。
宋氏和顧氏水火不容那麼多年,卻也相安無事了那麼多年。
忽然拔刀相向,必有蹊蹺。
如果能確定宋氏手裏關於欣蘭五號基因序列的來源,或許就能抓到幕後的黑手。
桑時微想着,油門踩的更狠了些。
車子剛過沿江公路的急轉彎,後視鏡驟然闖入一束刺目的遠光。
那輛黑色邁巴赫如蟄伏的猛獸,正以毫不講理的速度逼近,轉過急彎卻絲毫沒有減速的跡象,輪胎就這樣在地上劃出猙獰的弧線。
桑時微心口一緊,沿江公路的彎子又窄又猛,後車逼得很緊,根本不給她踩剎車的機會,她只能應硬着頭皮往前衝。車身幾乎擦着護欄完成第二個彎道,桑時微迅速猛踩油,可她車子的性能和身後的邁巴赫比,根本不是一個層級。
直到那輛黑車硬生生從逆向車道超到側方,車窗降下,顧裴斯冷硬的側臉在陰影裏崩成直線。眼底翻涌着她從未見過的瘋狂。
“桑時微!停車!”
男人的吼聲混着引擎轟鳴穿透她的耳膜,下一刻更是喪心病狂地直打方向盤,試圖逼停她的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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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裴斯你瘋了!”
桑時微驚得一身冷汗,車速逼近一百二,他這個時候選擇逼停,兩個人都得死!
顧裴斯已經瘋了,桑時微驚魂未定,卻也來不及都想,只能最快做出反應,她乾脆將油門踩到底,輕輕扭打方向盤,側身避開了顧裴斯逼近的車尾。
巨大的摩擦聲響起,車內已經響起車門受損的警報聲。
桑時微攥着方向盤的指尖泛白,卻絲毫不敢減速,超速的警報燈亮起,路邊的護欄已經化做模糊的流光。
驚魂未定之時,後視鏡裏那輛邁巴赫卻依舊如影隨形。
顧裴斯全然沒了理智,腦海中只有對桑時微逃跑的怒意,油門絲毫沒有鬆懈,保持超高車速,不斷在沿海的彎道上畫出驚險的路線。
稍有不慎,就是車毀人亡。
眼看着顧裴斯的車再一次逼近,桑時微呼吸窒住,她不能被抓住,她已經能想到,被抓回去,等待她的便是更恐怖的囚禁。
那樣的話,真相便永遠沒有大白的那一天了。
直到對向車道忽然拐入的貨車,從視野盲區中猛然出現。
而顧裴斯的車,卻絲毫沒有減速,在她車側的對向車道,再一次準備超車將她逼停。
他的車和那輛大貨車越逼越近,桑時微渾身冷汗,猛踩下剎車,方向盤同時猛地往反方向打,爲了給顧裴斯留出避讓那貨車的空間。
她的車頭的保險槓擦過護欄,火星四濺了很長一段距離,車子才堪堪停下。
緊隨其後的撞擊聲,驟然撕碎桑時微的神經,她顧不上渾身的冷汗,迅速下車,看見那輛邁巴赫狠撞在護欄上,車頭深深陷了進去。
“顧裴斯!”
她一把拉開車門,看見男人額頭帶血,整個身子被安全氣囊死死抵住。
“你他ma的有病吧!”命懸一線的恐懼,徹底充斥進桑時微的心臟:“你要死自己去死!別拉着我陪葬!”
顧裴斯艱難地從車裏出來,西服上都是褶皺,但氣場絲毫未見,像把收了鞘卻仍透着寒光的刀。
那張深邃的眼掃過來,依舊帶着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你自己跟我回去,還是我叫警察來帶你走。”
桑時微警惕地後退了半寸:“如果我都不呢。”
“不可能。”
男人的聲音又啞又沉,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神情越發涼薄起來:“你憑什麼覺得我會放過你?”
“顧裴斯。”
桑時微沉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
此刻的顧裴斯,渾身都帶着讓她陌生的戾氣,偏執的眼神除了陰狠再無其他。
就算過去的溫存再怎麼真實,老虎的天性不會更改,顧裴斯終究是顧裴斯。
“你最後信任我一次,我會給你一個答案。”
這是她最後一次服軟,可落進男人的眼底,得來的只剩下更加冷漠的諷刺。
“已經連藉口都懶得找了?”
桑時微的忍耐也幾乎到了極限。
他從來都沒完全信任她,剛纔還喪心病狂到差點要了她的命。
她沉默了一會兒,眼裏逐漸泛起疏離的冷光:“我知道沒人相信我,哪怕是我掏出整個真心對待的男人,也是一樣。”
桑時微不着痕跡地深呼吸:“但我在乎自己的清白,我不是任人宰割的魚肉,更不可能坐以待斃被別有用心的人當槍使。”
她的心一點點地沉下去,直至徹底歸於平靜:“我知道這件事由我開始,我也明白因爲自己的不謹慎,讓顧氏蒙受了什麼,我不會逃避責任,只是需要時間。”
“時間?”顧裴斯不禁冷笑出聲:“你若真的這樣理直氣壯,乾脆自己去跟警察談。”
信任這個詞,桑時微都說爛了。
“我會去的。”桑時微越來越平靜:“顧裴斯,你關了我將近一個月,你自以爲是的寬宏大量,卻讓我生生失去了自證清白的一個月。”
男人黑眸微動,繼續聽着她說。
“你折斷了我反擊的能力,不給我任何機會證明清白,直到事情越發不可控制,在把一切問題都歸結在我的身上。”
“仇恨就是這樣一點點積少成多的。”
她擡眸,目光乾淨地已不想和他有再多瓜葛。
“但凡你多信任我一點,事情都不會發展到今天的地步。”
即便心已經涼透,但說到這裏,桑時微還是忍不住哽咽:
“我會用我的方式證明自己的清白,但也是最後一次。”
她不會再給他任何懷疑自己的機會了。
語畢,桑時微迅速跑回自己車上,車門反鎖,把緊追而來的顧裴斯關在門外。
她看見他怒不可竭的眸子,不在多語,只將油門踩到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