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妄安靜地聽着薄沁講完，唯剩的情緒也只剩下最基本的禮貌。
“薄小姐，顧氏的員工不會失業，哪怕今天顧氏公司就倒了，顧總也養得起所有人。”
薄沁一怔，萬萬沒想動江妄會是這個反應。
江妄攪動着手中的咖啡：“我理解您的擔憂，但既然您是顧總身邊的人，就算做不到無條件地相信他，也不該在背後做小動作。”
他說得彬彬有禮，但每個字都好像在諷刺。
薄沁的臉色並不好看，但面子上仍舊要保持溫和的態度。
“江副總這話，倒是襯得我太小家子氣了。”
“薄小姐，如果沒有別的事，我還有工作要忙，就不送了。”
逐客令已下，繼續待下去，薄沁面子更掛不住。
“那我就不打擾江副總了。”
說罷，起身離開，轉身的瞬間，臉色陰沉到底。
她就不信，治不了桑時微的罪！
看着薄沁離開，江妄臉色也冷下來。他最煩別人在背後搞小動作，就算他再怎麼反對顧總的決定，也不會隱瞞他任何事情。
這是他做人的道理。
桑時微確實該治罪，但有資格對她動手的，也只有顧總。
江妄嘆了口氣，桌上還有成堆的文件需要處理，擡眼看了眼時間，今天是姜聽晚過來拍第二組定妝照的日子。
和他並沒有什麼關係，但不知怎麼的，心神就是無法完全地凝聚在文件上，思緒總是亂七八糟地團成一個結。
直到宣傳部的負責人打來電話，說姜聽晚沒有按時過來赴約，電話也打不通。
江妄猛地站起身，用私人電話打過去，無人接聽，又打去酒店，前臺說姜小姐一早就出去了。
他心神更加不寧，姜聽晚不管在怎麼過分，卻不是個不守時的人，想起上次在酒吧的事情，會不會因爲惹惱了賀泠霽，而被懲罰？
他雖不認識賀泠霽，但男人終究最瞭解男人，尤其是像賀泠霽這樣高高在上的男人，越是得不到的東西，他就越是感興趣。
上次她已經一身的傷了，這次……
江妄咬牙，眼底的不安已經再也藏不住，起身便上樓，去了總裁辦公室。
顧裴斯還在看文件，手邊是徹底涼掉的雞湯，一動都沒被動過。
“出什麼事兒了？”
江妄有些難以啓齒，但還是故作冷漠，好像真的只是在公事公辦：“顧總，今天是姜聽晚拍攝第二組定妝照的日子，但她遲遲未來，人也聯繫不到。”
顧裴斯放下手中的鋼筆，瞭然的神情輕輕掃過去：“你擔心她出事？”
“當然不是！”江妄立即反駁：“我只是爲了公司的進度考慮。”
“嗯。”顧裴斯也沒繼續拆穿，只是道：“卡斯得的人已經給我彙報了，說姜小姐今天有其他活動，所以拍攝的行程改到後天，我已經讓方澤去通知宣傳部了。”
江妄臉色有些尷尬，但遲遲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還有事？”
“顧總。”江妄猶豫出聲：“姜小姐是爲了顧氏的合作纔來到北城，就算有其他活動，也不該越過顧氏的優先級。”
言下之意，普通的活動邀約，卡斯得看不上。
北城除了顧氏，也沒其他的公司能配得上姜聽晚的身份。
“你想說什麼。”
江妄頓了頓：“我那天，看到賀泠霽出現在北城。”
顧裴斯墨色的靜眸終於泛起幾分複雜：“海科生物？”
“是。”江妄點頭：“當時姜聽晚正在陪賀泠霽喝酒。”
“你懷疑，卡斯得和海科有合作？”
“可能性很大。”
如果這局中有海科生物參與，似乎很多事情都串聯起了合理的解釋。
卡斯得那片祕密香料園，或許就是來自海科生物的作品，因爲研究基因序列最強大的公司，除了海科生物……
只剩下和顧氏合作的那個神祕的瑞典公司。
顧氏在班達的那片香料園，也是完全委交給生物公司研究……
這其中難道有什麼關聯？
顧裴斯冷眸暗沉。
“顧總。”
見顧裴斯遲遲沒有反應，江妄有些按耐不住：“能不能請您……查查姜聽晚現在的位置？”
公司裏只有顧總有這個能力。
顧裴斯墨眸輕掀，將江妄的擔憂淨收眼底。
“是爲了公司……還是你私人的意願？”
江妄這個人，慣來不會撒謊，結結巴巴地出聲：“我當然……當然是爲了公司……”
“那就不用管。”顧裴斯淡然地靠在椅背上：“我們只需要靜觀其變。”
“顧總！”江妄有些着急：“我上次看到姜聽晚被賀泠霽折磨的渾身是傷，這次不是又會被搞成什麼樣！”
不小心說了心裏話，江妄更加心虛，慌忙找補：“我的意思是，她身上有傷的話，對拍攝的質量會有很大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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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裴斯就這麼靜靜看着他狡辯。
這個向來嚴謹自持的男人，封心鎖性這麼多年，頭一次如此失控。
顧裴斯看着他，終是有些不忍。
“你先回去，姜聽晚的位置我稍後發給你。”
江妄的眼神終於有了幾分光彩：“謝謝顧總。”
“謝我做什麼。”顧裴斯意有所指：“我只是爲了公司考慮。”
“對……”江妄已經完全混亂了：“是我說錯話了。”
江妄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聽見背後男人沉穩的嗓音。
“你該恨她的。”
只是平靜地敘述一個事實，但掉進江妄的心底，卻無法和他當下的情緒重疊。
他該恨她的，他也明白，只是……
“顧總，我當然恨她。”
“但……”江妄像是泄了口氣般：“但不代表，可以接受別人傷她。”
再怎麼恨，也該是他來動手。
江妄回到辦公室，坐立難安地等了一會兒，終於收到位置信息，卻發現，地址就在姜聽晚住的酒店裏。
這怎麼可能？
既然在酒店，爲什麼不來拍攝赴約？
江妄沒有猶豫，拿了外套開車直奔酒店。
氣喘噓噓地敲響姜聽晚的房間門，卻遲遲沒有動靜。
江妄猶豫着想去問問前臺，還未轉身，就聽見屋子裏傳來破碎的聲響。
“姜聽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