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時微醒來的時候,難得見顧裴斯還在身邊,他正靠在牀頭,牀桌上放着電腦,哪怕是在家裏,也被他這股子工作狂的氣質,襯得溫暖全無。
她沒好氣地翻身起來:“怎麼,堂堂顧總也搞起居家上班了?”
顧裴斯聞聲,合上電腦,轉身就朝桑時微壓了過來。
“醒了?”
低沉的聲線散開,屋子裏氛圍瞬間就變了:“早上想吃什麼?”
“吃啥都行。”桑時微推了推顧裴斯的身子:“你得先把我放開。”
男人笑笑,親淺的一個吻掃過女人脣瓣。
“好。”
桑時微起牀洗漱,收拾,換衣服……那傢伙眼神落在她身上就沒移開過。
盯得她頭皮發麻,實在忍無可忍:“你今早怎麼了?”
“不是要出去旅行麼。”男人眼角輕垂:“會有很多天都見不到你。”
桑時微重新坐到牀邊,左手撐着身體靠過去:“怎麼,顧總捨不得?”
“捨不得。”他答的毫不猶豫:“恨不能跟着你一起去。”
“只可惜公司最近的事情太多,不然帶上顧思諾,我們可以一起出去玩。”
一家三口……桑時微心裏軟了軟。
“那等我回來。”這樣柔軟的顧裴斯,桑時微也捨不得,捧着他的臉親回去:“我們再商量。”
“小思諾肯定會很開心的!”
顧裴斯不滿地蹙眉:“只關心小傢伙的心情?”
“你幹嘛。”桑時微一個白眼甩過去:“怎麼連自己兒子的醋都吃。”
張嬸兒的早餐已經做好,到一樓的事情,飯桌上的菜都還冒着熱氣。
小思諾已經出去上學了,桌上只有他們兩個人。
顧裴斯還在用平板電腦看文件。
“公司的問題很棘手嗎?”桑時微忍不住開口:“我能幫上什麼忙嗎?”
顧裴斯放下電腦:“都是小事。”
小事,至於讓江副總親自出差,至於讓堂堂總裁每天起早貪黑的看文件?
但既然顧裴斯不想說,桑時微便也沒再多問,只是默默低頭喝着粥。
“準備去哪裏玩。”顧裴斯喝了口咖啡:“讓方澤給你訂票。”
“不用。”桑時微笑笑:“這點小錢還不至於勞煩顧總給報銷。”
“準備去哪兒玩?”
顧裴斯又問了一遍,追問得桑時微心口有些發虛,如果讓他知道自己準備偷偷跟着江妄去班達,他肯定不相信她的動機。
到時候自己依舊被矇在鼓裏,什麼事情都差不到。
“斯里蘭卡。”桑時微隨便騶了個地方:“以前去過一次,是個盛產香料的地方,便想着再去看看。”
“早點回來。”
“嗯。”
顧裴斯吃完飯就去公司上班了,桑時微窩在沙發上給趙甜妮發信息。
“江副總今早來公司了嗎?”
“來了。”趙甜妮直接秒回,看來又在工位偷偷摸魚看短劇呢:“微微你今天又請假了嗎?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沒有。”桑時微隨便扯了個理由:“昨天姜小姐在酒店被堵得事情,鬧得人家那邊有點不開心,我這不是在家裏避幾天風頭嘛。”
“這件事也不能怪你。”趙甜妮那邊顯示正在輸入好半天,才發過來一個問號。“微微,你怎麼知道江副總今天會出去?”
“我看他拿着行李剛從辦公室出來,看樣子是要出差。”
桑時微沒再回復,趕緊查當天到班達的航班。
中午一點,現在從顧氏公司出發,到機場時間剛剛好。
她沒時間猶豫,趕緊定了同一班飛機,隨便收拾了幾件衣服就跟着出發了。
到班達的航班並不多,桑時微爲了避開江妄,專門挑了個經濟艙最後幾排的位置,一趟飛行下來,坐得她頭昏腦漲。
剛點開手機,就是顧裴斯的好幾個未接來電。
完了,忘了給他說了。
她剛進把電話撥過去。
“顧總,我看今天剛好有航班,想着不要耽誤時間,就趕緊出發了。”
“到斯里蘭卡了?”
桑時微心口發虛,硬着頭皮答了個:“嗯。這邊很暖和,也很舒服。”
“不和你說啦,我訂的車到了,等我回來給你買禮物!”
電話那頭,男人握着手機的指尖微微發緊。
今天根本沒有飛斯里蘭卡的航班,就算是就近的城市,也根本沒有。
她又在做什麼打算?
掛了電話的桑時微長舒一口氣,遠遠就看到已經拿完行李的江妄,馬不停蹄便跟了上去,從機場離開,繼續打車跟着,又是漫長的好幾個小時車程,穿過雜亂老舊的城區,車子直接上了山。
路途太遠,她從深夜跟到天色初白,開到邊境線的時候,司機終於忍不住把車停了下來。
用蹩腳的英語跟桑時微表示,他沒有繼續往前開的權限了。
可眼見前面車越走越遠,如果這個時候桑時微下車,不光追不上,還有可能困在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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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寥無人煙,她下山都困難。
最後和司機商量了半天,逃了好幾倍的價格,直接把車子租了下來。
司機表示自己可以讓朋友過來接他離開,但他朋友那部分車費,也得桑時微出。
她都答應下來,馬不停蹄地開走了。
好在繼續往前只有一條路,哪怕看不到江妄的車了,也能有方向。
邊境線外,完全是無人管轄的地帶,除了她正在行駛的這條路,兩邊從未開發過的森林,如果不是天邊的初陽,這地方實在是滲人。
既然這地方不屬於班達,也不屬於鄰國,沒有政府整理,這條路是怎麼修出來的?
桑時微握着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只有一個可能,這是顧氏修的。
這讓她更好奇,山的那邊到底有什麼?修這樣一條路,耗資的金額根本不可估量,就連班達的政府都負擔不起,顧氏爲什麼要冒這個險?
想着,桑時微繼續將油門踩到底,踏過山巔的剎那,看到不可置信的景象。
下了車,呼吸驟然停滯,不是因爲山風的凜冽,而是被那鋪天蓋地的藍紫色攥住了喉間。那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花海,從山脊線潑灑而下,像是天神打翻了麼盛滿月光與星雲的瓷碗,成千上萬的花穗在風中輕輕顫動,層疊的花瓣泛着珍珠母貝般的柔軟,淺紫、深靛、初陽和月白交織流動的錦緞,順着山勢起伏,連空氣都染上了夢幻的色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