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時微趕緊喝了口水壓壓驚。
“桑阿姨？”
小傢伙以爲她沒聽見，剛要開口再問一遍，已經被桑時微飛快扯開了話題。
“那個……禮物還喜歡嗎？”
“他在問你話。”顧裴斯坐在旁邊，深邃的眸子掃過來：“要尊重小孩子。”
桑時微侷促地笑了笑，內心的慌亂卻半分都沒掩蓋住，反而盡收在男人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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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爸爸……”她含含糊糊出聲：“只是普通的上下級關係。”
“電視劇裏都是這麼演的。”小傢伙天真地開口：“霸道總裁和沒錢沒家人的可憐女主角在一起，最後可幸福了。”
桑時微心情有些複雜。
顧思諾這話倒是說對了一半，她確實沒家人，而且……也確實很可憐。
不然怎麼會被顧裴斯欺負成這樣。
“爸爸。”
小思諾又歪過頭看向顧裴斯：“你說過的，我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阿姨當媽媽。”
“我很喜歡桑阿姨！”
桑時微臉色徹底僵住了。
“小思諾……”她趕緊開口打圓場：“那個……”
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沉穩的嗓音折斷。
“你得問問桑阿姨願不願意。”
小傢伙目光灼灼地落在桑時微臉上，滿懷期待：“桑阿姨，你願不願意嘛。”
桑時微：“……”
合着這倆父子把她當日本人耍呢！
她確實很喜歡小思諾，也和他很投緣，但這不代表她能完完全全接受顧裴斯和其他女人的孩子。
“小思諾。”
桑時微冷靜下來，柔聲開口：“大人的事情沒有你想得那麼簡單。”
“電視劇裏拍的內容，都是經過美化修飾的，現實生活更復雜，也更殘忍。”
小思諾雖然沒聽懂她話裏的深意，但他能感受到桑阿姨的情緒，她似乎因爲自己這句話，情緒變的低落了。
“對不起桑阿姨。”
他自責地垂下頭：“我只是很喜歡你和爸爸在一起的氛圍。”
“像是一家人那樣。”
桑時微心口倏然塌陷下去一半。
他們過去，確實是家人。
她心口忽然就壓抑的難受，徑直起了身：“時間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顧思諾不捨地“啊”了一聲，也趕緊跟着桑時微起身：“桑阿姨，我說錯話了是不是？你別生氣嘛，我再也不提了，好不好？”
看他這樣子，桑時微又心軟了。
“你陪我看完這一集動畫片嘛。”
他拉着她的手撒嬌：“你不在，爸爸不讓我看的。”
桑時微掃過旁邊沙發上的男人，正認真看着手裏的財報，倒是對他們這邊的狀況，放心的很。
好像早就料到她會心軟，餘光瞥見重新坐下的桑時微，男人脣瓣悄然彎起一抹弧度。
桑時微就這麼陪着小傢伙看完一集又一集，直到他打着哈欠枕在她腿上睡着，電視才終於能關掉。
看着小傢伙熟睡的模樣，桑時微安全沒經驗，身體僵硬不敢動，生怕吵醒了他。
只能求助地看向顧裴斯。
他自如地俯身，嫺熟地將小傢伙抱在懷裏，一手拖着他的肩膀，一手扶着腿，從頭到位，連小傢伙的呼吸頻率都沒被影響。
她跟着他上樓，看見他把孩子放在牀上，耐心地替他蓋好被子，又自然地將牀頭的娃娃放在他枕邊。
離開房間時，腳步更是輕不可查。
“你是個好爸爸。”
桑時微站在樓梯口，忍不住出聲。
男人回身看她，暗澤的瞳孔倒映着走廊橘色的暖光：“你想說什麼？”
他似乎總能輕而易舉看穿她的心思。
“他媽媽，從來沒回來過嗎？”
男人眸色深了幾許。
“沒有。”
“那……她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顧裴斯嗓音平靜，像是在複述一件在他心底輾轉過無數次的問題。
“孩子出生就走了。”
“所以這麼多年，是你一個人把他拉扯大的。”
桑時微像是在問，又像是在自語。
她很難想象，顧裴斯這樣的男人，商場如戰場般廝殺上位的王，獨子一個人帶孩子，從他抱着奶瓶，隨時哭個不停的嬰兒階段，到牙牙學語，到橫衝直撞，直到現在，禮貌懂事，聰明獨立。
他這些年，應該也很辛苦吧。
顧裴斯沒在接話，而是邁近了幾步：“太晚了，就在這兒住下吧。”
桑時微點點頭，也確實沒力氣坐那麼久的車了。
她自然地走到客房的門口，剛要推門進去，就聽見男人不滿的嗓音。
“需要我抱你進來？”
桑時微看過去，他正站在主臥的門口，修長的指節落在門把手上，半天沒有開門的動作。
似乎在等她的反應。
“這裏……畢竟不是我家。”
她是外人，本來就該住在客房的……
“這裏是你家。”
顧裴斯不想和她墨跡，大步流星地走過去，說到做到地把她抱進了主臥。
炙熱的眸子落在女人身上，溫熱的呼吸鋪撒而下。
“就想聽我說這個，嗯？”
桑時微瞬間無處遁形，聽顧裴斯剛纔篤定地說，這裏就是她家的時候……
心裏確實閃過幾分其他的情緒。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桑時微仍是裝傻，直到被男人壓在身下。
顧裴斯黑色家居服的腰帶不知道什麼時候散開的，就這麼隨性地露出一片讓人心猿意馬的胸膛，甚至還在微微起伏着。
月色的照射下，他更白了，身子的皮膚比脖子還白上幾分。
“不是很喜歡顧思諾？”男人沉聲出口：“爲什麼剛纔不答應他？”
桑時微沒答，而是擡了擡腰，借力吻上了男人的脣瓣。
她深愛顧裴斯，這點早就毋庸置疑，但不代表她還會不長記性地往火坑裏跳。
若將來有一日，顧思諾的媽媽找上門來，他們是否還會像五年前那樣，舊事重演？
桑時微不敢想，更不敢賭。
一吻燎原，直接燒到男人的心底。
五年前的房間，五年前的人，璦昧氤氳的氛圍，讓人恍如隔世。
燎原的火苗幾乎燒乾了他們倆個人的身體。
桑時微氣喘吁吁地窩在顧裴斯的懷裏，忍不住蹙眉。
牢騷還沒發出來，又被他撈進懷裏，下巴擱在她額頭上。
“幹嘛。”桑時微沒好氣地出聲：“我可沒力氣了。”
男人嘴角的弧度怎麼也下不去，輕輕斂目，親了親她的額角。
見他沒其他動作，桑時微睏意也涌上心頭，迷迷糊糊地縮在他懷裏，眼皮越來越重。
他似乎覺得親額頭還不夠，又湊過去俯身吻她的脣瓣，輕輕淺淺的一下。
他很少有這樣時刻，內心百種情緒交織着，今晚的溫存，一家人的美好，五年來那道因爲思念和難捱扯開的口子，似乎在被某種溫柔治療癒合。
桑時微困得要命，半睡半醒地帶着怨氣，推了推他的胸膛。
“你還睡不睡了。”
顧裴斯沉聲：“睡吧。”
桑時微窩在他懷裏，輕輕擡眸：“晚安。”
男人忍不住落下第三個吻。
“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