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裴斯冷聲開口:“確定清楚了麼。”
方澤心口也緊繃着:“目前只是這個方向,不確定是不是真往宋氏那邊走。”
說着,方澤又趕緊找補了兩句“銀基百貨也在那個方向,桑小姐說不定真的和朋友去吃飯了呢。”
男人眉眼深深。
她沒有勤勞到剛從外地回來,就約朋友出去吃飯。這世上能讓她興致高漲的事情,只有調香。
電話中迴盪着男人沉悶的呼吸,沉默了許久,才幽幽響起。
“繼續跟着。”
不到最後一步,他不想撕破這個臉。
桑時微進了宋氏的大樓,宋鶴冕還在外地出差,暫時回不來。
正好她有之前宋鶴冕送給她的專屬通行證,這座大樓,只要是他宋大總裁能進來的地方,桑時微都可以進。
桑時微想起來,那時候自己還調侃宋鶴冕,說他這麼放心就把通行證交出去,不怕她做個商業間諜,把宋氏的機密全賣了?
“賣了我再賺回來就行。”宋鶴冕當時是這樣答的,沒帶任何玩笑,認真的瞳孔到現在都讓桑時微記憶猶新。
他把從來不會懷疑她的人品和目的,他說交流不是維持關係的最重要的東西,無條件的信任和依賴纔是。
桑時微想起在顧裴斯車上時,他的許多話。
她感覺顧裴斯的交流和解釋,但她更想要的是無條件的信任。
顧裴斯從來沒給過她。
桑時微嘆了口氣,拍拍腦袋不讓自己多想,剛走進電梯,迎面就撞上了宋遠之。
一身麼悶騷的藍色西裝,胸口的楓葉胸針是今年ADAS的限量款,戴在他身上,看着跟假貨似的。
“桑時微?”
宋遠之瞳孔微張,迎上女人那雙冷沉的眸子,又趕緊改了口:“桑小姐……來找我哥?”
桑時微懶得理他,只盼着能趕緊上樓。
“我哥出差了。”宋遠之站在電梯門口,衝着桑時微擺了擺手:“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
桑時微按下關門鍵,一句話都沒有多說。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宋遠之虛僞的笑意全無,只剩下陰惻惻的冷笑。
“她去幾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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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遠之走到前臺,指尖輕點着桌面。
“宋總,桑小姐剛纔去七樓。”
七樓,那層全都是實驗室啊……宋遠之嘴角噙着玩味的冷笑,轉身撥了個號碼。
“薄大小姐。”他走動門口,燃了根菸:“做個交易啊。”
薄沁冷聲開口:“我和你沒什麼交易可做。”
“桑時微的事情也不想聽?”
“你想怎麼樣?”
“我剛纔看見桑時微進了宋氏的實驗室,而且提着一個保溫箱,你說……她身爲顧氏的研究院,不在顧氏做實驗,提着東西跑我們宋氏來……”
“會不會……是偷了顧氏的什麼東西?怕被發現?還是在和我哥做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無論她來做什麼,對顧裴斯這個有名無實的未婚妻薄沁,還是對宋遠之這個只配在分公司做個總經理的苦逼弟弟,百利而無一害。
“你想要什麼。”薄沁沒時間和他廢話。
“幫我約姜聽晚吃個飯就行了。薄小姐作爲顧氏未來的夫人,這點小事不難辦吧。”煙油過肺,宋遠之舒舒服服吐出幾個菸圈:“只要薄小姐答應,我馬上把監控調出來給你發過去,到時候你拿着視頻去找顧總,他不弄死桑時微纔怪呢。”
薄沁冷聲提醒:“這樣顧氏和宋氏的戰爭,就徹底不可避免了。”
她不能理解:“你也姓宋,不怕真的鬧大了,毀了宋氏?”
“呵。”宋遠之碾碎菸頭,聲音裏是忍不住的興奮:“越亂越好。”
宋氏現在是他宋鶴冕的,成與敗也都是他宋鶴冕一個人的。宋氏若真的敗在宋鶴冕手裏,宋家的那幾個老頭子,怎麼會放過他?
宋氏沒那麼容易倒下,但扳倒宋鶴冕的機會,卻實在不可多得。
“成交。”
掛了電話,宋遠之便轉身往保安室走,看監控桑時微進了七號實驗室的門。
男人陰惻的笑意溢出眼底。
桑時微啊桑時微,我倒要看看,你帶了個什麼好東西過來。
七號實驗室裏的攝像頭,點開後只有大片的漆黑。
“媽的!”
宋遠之笑意僵硬在嘴角,這個踐女人,居然把攝像頭堵住了?!
但冷靜了片刻,心底的興致卻更大,這麼小心翼翼,她想隱瞞的一定不是小事。
既然如此……
宋遠之轉身就往七樓走。
他悄悄將實驗室的房門用指紋點開,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直到站在桑時微的身後,纔看見她手裏拿着一株藍紫色的鮮料。
味道迷人,花型也很少見,一看就是個好東西。
宋遠之猛地伸手過去,一把將那株植物搶了過來。
桑時微身子狠狠一顫,猛地回身站起,看到宋遠之,不得目眥具裂。
“你幹什麼!”
“偷偷摸摸,在這兒研究什麼好東西呢?”
宋遠之握着花,狠狠地嗅了嗅:“好別緻的味道,這種花,國內沒有吧。”
說着,又搖搖頭,覺得自己說得不夠謹慎:“應該是目前市面上,都沒見過這種花,珍貴程度可想而知咯。”
桑時微攥緊拳頭。
“宋遠之,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這話你該問問自己。”宋遠之一副已然將桑時微看透的表情:“我哥沒工夫培養什麼花草,這玩意兒,你從顧氏偷得吧?我哥讓你偷得?如果這事兒被顧裴斯知道,會怎麼樣?”
桑時微緊咬着脣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你想怎麼樣。”
“我啊……”宋遠之步步逼近:“想看顧裴斯整死你。”
說完便大笑起來,放肆無比。
他越笑,桑時微心口越覺得悲涼。她曾經悉心培養的徒弟,那個被她一點點從泥潭裏拽出來的人……
他曾經不是這樣的,當年他靠自己研製出的第一瓶香水上市,雖然銷量並不客觀,他卻用所有的錢給她買了一個手鐲。
他說玉能保人平安,他希望師父永遠平安。
如今他卻像看着仇人一樣看着她。
“就因爲我知道你過去幹得那些髒事兒。”桑時微眼底失望盡顯:“所以你恨我恨到,巴不得我去死?”
“宋遠之,你記不得記得,以前還叫過我一聲師父。”
她看到宋遠之眼底一閃而過的遲疑,但很快被自負的傲慢取代。
此刻他纔是有話語權的那個人,就算對方是靈嗅又能怎樣?如今還不是要被他牽着鼻子走?
“東西還給我!”
桑時微趁宋遠之出神之時,猛地撲上去,用力去夠他手裏的花。
宋遠之腳步不穩,身子直直往後倒去,兩個人一起摔在地上,花從手裏被甩出去,正好落在廢氣處理器的旁邊。
實驗室爲了保持空氣清醒,處理器是一直開着的,他們眼睜睜地看着那花被吸進去,徹底沒了蹤影。
桑時微身子僵硬地爬起來,眸底陰霾盡顯:“這下你滿意了?”
宋遠之狠狠啐了一口:“不重要,雖然花被毀了,但殘渣總能找回來,我依舊能證明你偷顧氏財產,告你個商業間諜的罪!”
“我倒要看看,以後誰還會相信你!一個做過商業間諜的女人!”
桑時微冷冷地看着宋遠之表演,像在看一個傻子。
“誰說,這是顧氏的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