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朝眸中的血色越來越多:“你算漏了母女連心契。”
孟氏是在原身及笄的時候被替換的。
但及笄前一夜,孟氏交給原身一個荷包,這荷包原身一直貼身帶着,不曾有一刻離身。
她來了之後,接受記憶,知道這個原身母親給她的,便也一直帶着。
就在方纔,她清晰的感知到荷包傳來符契之力。
緊接着荷包內層此刻正灼燒着她的掌心,硃砂混着冰蠶絲繡制的符咒穿透布料,沿着血液直衝靈臺,楚昭朝突然聽見無數女子的悲泣。
“咔嚓!”
秦徹的幽冥劍插入青巖,劍身裂紋中溢出的冥河水瞬間凍結方圓十丈。
霜紋順着巖縫攀上青銅鼎,卻在觸及鼎耳金玲時驟然炸裂。
李逸彬的蛟尾從鼎內甩出,鱗片縫隙間滲出暗紅飼靈漿,落地便化作三百具楚昭朝的幻影,每個幻影掌心都跳動着扭曲的鳳凰火。
“小心幻象本源!”
秦徹玄色衣袍振開冥火,袖中飛出九枚刻着“燼”字的青銅令。
令牌釘入地面的剎那,崖底傳來萬鬼哭嚎,九頭身纏着罪鏈的冥犬拖拽着囚車破土而出。
車輪碾過幻影的瞬間,楚昭朝看清楚囚籠裏蜷縮的身影。
孟氏心口插着的飼靈釘正將鳳凰血導入鼎內,釘身浮動的生辰八字赫然是她自己的。
“娘……”
楚昭朝喉間涌上腥甜,荷包夾層終於被血脈灼穿。
硃砂符文化作流光沒入眉心,額間火紋亮起的剎那,九霄雲外傳來清越鳳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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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纏着涅盤火的古劍破空而至,劍格處鑲嵌着的淚形寶石迸發出血色光芒,在劍柄處還掛着一個金色鈴鐺,小巧別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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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中飛躍幾圈後,直直飛入楚昭朝手中。
握住古劍的剎那,那股靈魂深處的羈絆驟然在腦中閃現。
她低頭看着手中的劍。
劍柄觸感溫潤,五指收攏的剎那,劍柄沁出的溫熱驟然滾燙。
她腦中突然浮現一個祭臺,祭臺上一穿羽衣霓裳的女子握着一把劍,正緩緩走向祭臺。
畫面裏,女子始終背對着,楚昭朝看不清楚她的臉。
不過楚昭朝有種強烈的感覺,那就是她。
這把劍好像,好像也是她的。
秦徹看見古劍的那一剎那,瞳孔劇烈收縮,看向楚昭朝的時,神情複雜。
淚形寶石突然裂開,無數金絲從裂縫中射出,刺入她周身要穴,但她並不感覺疼痛,反而感覺到沉寂百年的鳳凰血脈在緩緩甦醒。
鼎身的蛟龍竟然開始逐漸剝離,在崖底盤旋而起。
飛翔的青銅鱗片層層剝落,露出內裏密密麻麻的楚家女子面孔,每張臉都在尖嘯,音波震得山石崩裂。
“哈哈……”李逸彬的身影站在蛟龍之上,看見楚昭朝手拿古劍,竟是無比興奮,“皇天不負有心人,我終於要成功了!”
“你到底要幹什麼?!”
“楚姑娘到現在還不明白麼?老夫要的是你啊…”
蛟龍嘶吼一聲,嘴裏再次噴出大量黑氣,李逸彬站在上面,臉因興奮而扭曲:“我費了這麼大勁,你這不是回來了麼,有你這個身體,我女兒不僅能復活,還能修煉,最重要的是還能成神,這也是你們楚家欠她的。”
蛟龍吐出的黑氣凝成三千鬼手抓向楚昭朝。
她手中古劍突然自鳴。
劍格處的淚形寶石迸發血光,竟將鬼手盡數吸入劍身。
李逸彬腳下的蛟龍突然抽搐,青銅鱗片如暴雨墜落,每片鱗甲背後都刻着生辰八字,此刻正被古劍吞噬成灰。
“這劍在吞我的飼靈陣!”
李逸彬指尖爆出七根傀儡絲纏向劍柄。
楚昭朝手中的古劍突然爆出沖天火光,一聲清脆嘹亮的鳳鳴響徹整個往生崖,同時將往後僧呀照的通紅。
她本能的揮劍橫斬,一道赤金劍氣劈開傀儡絲,蛟龍吐出的黑氣也被驅散。
李逸彬腳下的蛟龍露出真容。
哪裏是蛟龍,根本就不是活物,而是用三百具楚家女子骸骨拼成的傀儡蛟龍。
“李逸彬!”她劍指青銅鼎上浮現的虛影,“你竟用楚家女子的屍骨煉邪物!”
李逸彬發出夜梟般的笑聲,腐臭的陰風掀起他黑袍下襬,露出半截白骨腿:“楚姑娘應該感謝老夫,這些女子可是自願獻出屍身的,畢竟她們到死都相信,這是在爲鳳凰神女鋪路!”
那些骸骨身上的嫁衣突然無風自燃,青綠色的鬼火彙總浮現密密麻麻的生辰八字。
楚昭朝太陽穴突突直跳。
原身從記事起便會在每年的清明在祠堂抄錄族譜。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那些生辰八字早就刻在她腦子裏,一一與這裏出現的對應。
金砂不受控制地暴走。
“屏息!”
秦徹快速扣住她手腕,幽冥寒氣順着經脈灌入靈臺。
楚昭朝眼前幻象消散茶南,瞥見他眉心浮現的霜紋已蔓延至下顎。
“你不必如此。”
現在身體還未融合,濫用幽冥之力,會讓這具身體崩潰。
骨蛟的利爪在此刻撕裂霧氣,嫁衣灰燼中迸出無數透明的長釘。
秦徹不語,旋身將楚昭朝護在懷中,玄色衣袍被撕開數道裂口,一滴溫熱的血濺在她頸側,楚昭朝驚覺他後背已插着三枚透骨釘:“你!”
“死不了。”
秦徹的聲音帶着壓抑的喘息,劍鋒掃過她耳畔削斷偷襲的骨刺,“坎位,巽風!”
楚昭朝的金砂化作旋風絞碎骨刺,卻在觸及骨蛟逆鱗時驟然潰散。
李逸彬的狂笑自龍腹傳來:“沒用的,我做這麼多的準備,就是爲了剋制你的鳳凰血。”
幽冥劍突然爆出幽冥火,秦徹的瞳孔染上冥火青芒。
楚昭朝眼睜睜看着她束髮的玉冠炸裂,長髮無風自動,玄色衣袍化作繡着九幽冥河的冕袍。
數不清的陰兵自地縫中爬出的轟鳴聲裏,她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
此刻,這男人的氣勢,竟是比那骨蛟更令人膽寒。
“你,你不是秦家那小子!”
秦徹的劍鋒劃過虛空,霜紋竟是將逐漸上升的血月整個凍結:“李逸彬,今日是你的死期!”
李逸彬的聲音裏首次透出恐懼:“你是誰?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