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只是那一瞬。
很快，五靈泉在她經絡中翻涌如沸，每一道泉流都裹挾着赤金色的暴烈靈力。
秦徹的劍鋒精準抵在她後心第三椎棘突，幽冥寒氣順着劍脊遊走，在兩人之間凝成細密的霜絡。
“別抗拒。”
秦徹的聲音混着寒氣刺入耳膜，楚昭朝感覺有冰晶在血脈中生長。
她看見自己呼出的白霧裏浮着細碎金，這是化形期修士靈力逸散的徵兆。
霜絡突然收緊，將暴動的五靈泉逼至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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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徹左手結往生印按在她氣海穴，楚昭朝清晰感覺到幽冥寒氣在她腦海中不停的振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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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震動多少次，只覺得很久，又只有那麼一瞬間。
她喉間突然涌上腥甜。
嘔出的血珠在半空凝成微型鼎紋。
“再忍一忍。”
秦徹劍鋒輕旋，鼎紋化作流光沒入她眉心。
楚昭朝渾身一顫，原本狂躁的五靈泉突然平靜如鏡，水面倒映着秦徹蒼白的臉色。
他的髮尾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霜化，這是共生境修士透支靈力的代價。
楚昭朝心中有一絲意動。
“你不必如此。”
秦徹聲音沙啞：“你若就此死了，我去哪裏找五靈泉？”
得~
剛剛還有點感動的。
翼豹的速度越來越快，在臨近子夜的時候，他們終於到達往生崖。
往生崖在夜色中顯露出猙獰輪廓。
整座山崖如同被巨斧劈開，斷面佈滿蜂窩般的孔洞，每個窟窿裏都嵌着青銅鏡碎片。
月光被鏡面折射成蛛網狀的光帶，在地面交織成巨大的陣法紋路，竟是驛站地窖拓靈陣的百倍規模。
翼豹突然發出尖銳嘶鳴。
秦徹猛地勒緊繮繩，妖獸雙翼掀起的氣流掃過崖壁，千百面銅鏡突然轉向。
月光匯聚成刺目光柱轟向二人，楚昭朝甩出的金砂護盾瞬間被洞穿。
砂粒在空中凝滯，竟被拓印出清晰的靈力軌跡。
整座山崖都是李逸彬佈下的拓靈母陣。
“抓緊！”
秦徹的幽冥劍凌空劈斬，劍鋒撕裂的虛空裂縫中涌出黑霧。
光柱撞上寒氣的剎那，楚昭朝看見屋中浮現楚家老宅的飛檐斗拱，瓦當紋路與崖壁空洞完全一致。
李逸彬不僅將整個山崖佈置成拓靈母陣還將楚家整座祖宅煉成了陣眼。
崖頂傳來金鈴鐺震響，楚昭朝懷中的鎮魔鏡突然發燙。
鏡面映出血色畫面：三百具身穿楚家祭袍的屍骸倒懸半空，每具屍身心口都插着青銅釘，釘尾延伸出的黏液正匯入中央巨鼎。
那鼎高約十丈，鼎身纏繞着的七條青銅蛟龍本該銜珠，此刻龍口卻叼着殘肢斷臂。
“他用活人祭祀蛟龍！”
楚昭朝的五靈泉突然暴走，金砂失控地涌向鼎耳。
秦徹反手扣住她手腕，幽冥寒氣順經脈灌入，卻在觸及丹田時被彈回。
他悶哼一聲。脣角溢出的血珠在半空凝成冰晶，每顆冰晶裏都封着一縷逸散的靈力。
楚昭朝頓時冷靜下來：“抱歉！”
秦徹擦掉脣角的血跡：“等會無論看到什麼，都要冷靜！”
如此纔有勝算。
“好。”
在到達往生崖之前，她其實有暗中暗示過自己。
做好自己該做的，能阻止李逸彬最好。
等找到楚天恪，還有孟氏，完成她該做的，她就能安心遠離這些是是非非。
若能找到回去的辦法，自是最好。
可一到這，那種靈魂深處羈絆，讓她當場就暴走，怎麼壓也壓不住。
青銅鼎上的鎮魂釘突然迸射血光，鼎耳懸掛的魂燈映駭人畫面，孟氏被鐵鏈懸吊在血池上方，心口插着與那些屍身相同的青銅釘，釘尾延伸出的青銅液體正緩緩親蝕她的神魂。
“娘！”
楚昭朝陰陽眼驟開。
這纔是真的孟氏！
李逸彬的虛影從鼎心浮出，指間纏繞着從孟氏體內抽出的血線：“好侄女，你看我把你母親照顧的很好，還有氣呢！”
楚昭朝眼中再次閃過一抹紅色，金砂突然失控地撞向鼎身。
卻在觸及青銅的瞬間被拓印出完整的功法軌跡。
這一舉動，讓李逸彬高興不已。
“撞吧，哈哈……”
秦徹猛地將幽冥之力灌入幽冥劍，再用力插入地面，陰魄命魂之力暴漲，混着寒氣在地面凝成冰鏡。
鏡中映出的不再是虛影，而是往生崖底的真實景象。
孟氏腳下的血池裏沉浮着數百枚青銅鈴鐺，每枚鈴舌都是半截楚家女子的半截舌頭。
她腕間的鎖鏈與楚昭朝的金砂產生共鳴，每一次靈力波動都在加速飼靈釘的親蝕。
李逸彬扯動手中的血線，孟氏突然睜開空洞的雙眼。
楚昭朝心突然刺痛一下。
可她只能忍着。
她需要冷靜，冷靜下來想辦法，不能落入李逸彬的圈套，若讓他掌握自己全部功法，就只能成爲待宰羔羊。
見楚昭朝不動，李逸彬又用力一扯。
孟氏喉間發出非人的嘶吼。
青銅鼎的蛟龍突然吐出人言，龍首幻化成孟氏的面容：“昭朝，把金鈴鐺給李叔…”
蠱惑之音未落，楚昭朝腕間的金砂突然凝成母親常用的銀剪。
它精準絞斷血線，鼎內頓時響起孟氏真實的痛呼：“朝兒快走！這是陷阱！”
秦徹的劍鋒突然爆出冥火，在楚昭朝後心刻下逆行符。
血脈逆流的劇痛中，她看見自己與孟氏之間浮現出萬千金絲，每根絲線都對應着李逸彬篡改過的記憶點。
也就是說，她讀取的原身的記憶，不一定對。
“破妄！”
楚昭朝咬破舌尖，血珠濺在金絲交匯處。
孟氏脖頸一揚，面色痛苦扭曲，但心口的飼靈釘在緩慢的抽離身體。
李逸彬冷哼一聲，雙手翻轉，一股濃郁如墨的黑氣灌入鼎內，原本已經鬆動的飼靈釘又重新釘回孟氏體內。
孟氏的痛呼聲在鼎內迴盪。
楚昭朝死死攥住銀剪，金絲在她與孟氏之間劇烈震顫。
“你以爲斬斷血線就能救她？”
李逸彬的虛影突然凝實，掌心託着一枚青銅鈴鐺。
鈴舌竟是半截人體舌頭！
隨着他手指撥動，血池中浮起三百具楚家女屍，每具屍身的喉嚨都被青銅液封死，卻齊齊發出孟氏的聲音：“昭朝，把金鈴鐺給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