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徹道：“《碧羽天書》最後一頁需要鳳凰真火才能顯形。”
楚昭朝聞言輕笑。
“這倒是奇了，碧羽宗的東西，還需用到鳳凰真火，那不是等於他們本宗的人，也無法閱讀最後一頁？”
這個操作就很迷了。
也不知碧羽宗那位老祖是怎麼想的。
秦徹指尖摩挲着螭紋佩的裂痕，霜紋在玉佩表面凝出蜿蜒水痕：“方纔許硯青在大殿上說的，夫人可還記得？”
“自然。”
許硯青說，《碧羽天書》其實是碧羽宗初代宗主鎮壓雪淵魔教所創的鎮魔錄。
楚昭朝突然記起來。
在去雪淵尋楚天恪之前，秦徹說過，當初雪淵鎮壓着已經入魔的前任酆都之主。
這兩者莫非有什麼關聯？
那個時候就感覺自己的鳳凰真火與楚家老祖楚天問的赤陽真火有着某種關聯。
“好，去看看！”
說不定真有某種關聯。
兩人來到冥府，這次沒看到上次那個俊俏的陰差，全是醜的令人髮指的。
不過服侍她的，還是之前那兩個。
秦徹也沒賣關子，迅速讓人將《碧羽天書》取來。
上次來的太匆忙，且與秦徹正處於鬧彆扭的時候，沒來及細看。
這次她得好好看一看。
大殿很空曠，不是那種陰森恐怖的。
青冥色的煙火懸浮在九丈高的穹頂之下，將十八根蟠龍柱照得通透如墨玉。
柱身浮刻着《往生咒》全文，再被粗如手臂的鎖魂鏈纏繞。
楚昭朝還欲再看，兩個陰差捧着玉盤飄然而至，行動時帶起的風掀起四壁垂落的鮫綃。其中一個放着正是她要看的《碧羽天書》，另一個放着生死簿。
她收回眼神，便聽秦徹問：“夫人覺得這冥府如何？”
“挺好。”
楚昭朝煞有介事評論道，“就是活人不適合久待。”
說到這，她又好奇起來：“你如今已經算是正常的活人，怎麼還能做這第七殿的冥王？”
呆在地府的，不都是死人麼？
秦徹輕笑：“夫人這個問題問的有趣！”
這按照常理來說，就是啊！
活人要是能在地府，那不是亂套了。
“秦徹的魂魄已經入了地府，在生死簿上，秦徹已經死了，我如今只是用着他的肉身罷了。”
換句話說，秦徹的肉身在哪裏，冥府可管不着。
楚昭朝：“……”
大殿就一張玄鐵案几，不過此時已經放了兩張椅子。
楚昭朝也就坐在秦徹旁邊翻閱，秦徹則處理地府事宜。
整本《碧羽天書》很厚，一個時辰也只是翻閱了十來頁而已。
主要是裏面的內容晦澀難懂。
要不是前世她本就是玄門後人，還真看不懂裏面的內容。
楚昭朝揉着太陽穴。
有點不想看。
前世她就不愛看這些，一個時辰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秦徹的硃筆在生死簿上頓住，霜紋自筆尖遊走，凝成細碎的冰晶攀上楚昭朝太陽穴。
她倏地僵住，冰晶已化作暖流滲入額角，酸脹感頓時消了大半。
“夫人可要喝茶？”
他右手仍批閱着公文，右手卻拂過案几上的青銅燈盞，燈芯躍動的青焰裹着霜紋墜入紫砂壺，壺中枯葉竟舒展成碧色新芽，茶香混着雪松氣息漫開。
楚昭朝撐着額頭看的津津有味。
這樣的秦徹，還是第一次見。
她看着看着，腦中有些畫面閃過，好似在很多年前，她也曾這樣靜靜看着他爲自己煮茶。
一刻鐘後，秦徹將茶放在楚昭朝跟前：“嚐嚐，味道如何？”
“味道和以前一樣。”
她抿了一小口，竟脫口而出。
秦徹端茶的手一頓，驟然擡眸看着楚昭朝的臉：“你想起什麼了？”
“我好似看見，一個茅草屋，你坐在屋裏煮着茶，我們一起坐在窗邊賞雪。”
茅草屋就在懸崖邊上，對岸是開的正豔的紅梅。
紅的像一簇簇火焰。
秦徹的尾指微不可察的抖動着。
不會有錯，這個畫面如非親身經歷，又怎會描述的那般仔細。
“還有嗎？”
楚昭朝搖頭：“就這麼多，還是聞到這茶香，我才記起這些。”
秦徹看着嫋嫋茶煙，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想讓她記起以前的事，似乎需要某些特定的東西，比如她以前用過的，見過的，經歷過的。
半個時辰過去，秦徹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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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半會也看不完，出去走走，一會外面會下雨。”
楚昭朝詫異道：“地府也有雨？”
在一旁伺候的，長的一言難盡的鬼差憋壞了，逮着機會道：“夫人有所不知，地府不僅有雨，還有云霧，也有冰雹雷電，總之啊跟人間是一樣一樣的。”
是啊，上次來的時候，還有雪呢！
“地府並不是人想的那樣，在這片大地下面，而是在現世的陰面，就像每個活人的影子都是門，冥王執掌的冥王印就是通過這道門的鑰匙。”
“那陰差呢？”
陽間可是能看見陰差的。
“我們這些陰差可不能隨意跨過這道門，只能得了冥王令，那個令有冥王下的禁制，在規定的時間裏可以通過那道門，所以拘魂也都是要在規定的時間內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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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他們這些陰差，照樣會成爲孤魂野鬼。
楚昭朝表示自己長知識了。
原來地府是這樣的，不是人認爲的在地底下。
楚昭朝跟着秦徹走出殿外。
如今是白日，依稀能看見天際那邊一絲光亮。
不多時，冰涼的雨絲突然穿過幽冥火落下，楚昭朝伸手接住雨滴，發現水珠裏竟裹着細小的青桐符咒。
西側鮫綃帳被風吹開，露出外面扭曲的街市，商鋪掛着“往生當鋪”的牌匾。
楚昭朝透過雨幕，依稀看見黃泉當鋪的影子。
她問：“那黃泉當鋪，是不是就在不遠處？”
秦徹點頭：“前面就是陰陽交泰的裂縫，黃泉當鋪就在那個地方，是離地府最近的地方。”
秦徹的霜紋凝成油紙傘遮住她頭頂，兩人漫步在雨中。
在地府閒逛，這是難得的一種體驗。
路過往生當鋪，她看見前來買東西的鬼，拿着的都是當票，赫然是他們活着的時候，存儲在腦中得到記憶碎片。
這些東西沒想到到了地府，是這個用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