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兩人來到書房。
秦徹拿來皇陵佈局圖，在桌上展開，裏面關鍵的幾個位置，都用霜紋做了標記。
“祭祀當日，他們會扮作倚仗混入隊伍。”
他指向幾處關鍵位置，“這裏、這裏，還有祭壇兩側，都是我們的人。”
楚昭朝若有所思：“陛下若要動手，必選在祭祀最關鍵的三跪九叩之時。”
“正是。”
秦徹取出一枚青銅令牌，“這是秦家舊部的信物，你帶着它，他們自然會認得。”
楚昭朝收起令牌，輕聲道：“父親傳話，對外已經宣稱老太君身體抱恙，稍後我會回楚家看望老太君，正好與父親商議細節。”
秦徹點頭，指尖輕點腕間的冰晶玉佩：“記住，一旦玉佩發燙，立即撤離。”
午後，楚昭朝從老太君處回來，在迴廊遇見匆匆趕回的秦徹。
“剛收到密報。”
秦徹神情凝重，“陛下今晨咳血不止，太醫診斷是蠱毒反噬。”
楚昭朝眸光一閃：“碧羽宗的赤蠍蠱？”
“不錯。”秦徹冷笑，“看來李逸彬臨死前還留了一手。”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這是從之前搗毀的碧羽宗據點找到的蠱引，或許能用上。”
三日後，皇陵祭祀如期舉行。
楚昭朝一襲紅衣，鳳凰劍懸於腰間，在百官注視下緩步走向祭壇。高臺上的陛下目光深沉，藏在袖中的手緊握着一方血色玉佩。
就在祭祀進行到三跪九叩時，異變陡生。
陛下突然暴起，血色玉佩直取楚昭朝心口。
千鈞一髮之際，祭壇四周的“儀仗”突然變陣，將陛下團團圍住。
“陛下這是何意？”
楚昭朝冷聲質問，手中鳳凰劍已然出鞘。
陛下獰笑：“借你鳳凰血脈一用！”
血色玉佩突然炸開，化作無數血絲朝楚昭朝纏去。
就在此時，守陵的老侍衛長突然高喝：“護駕！有刺客！”
秦家舊部同時出手，將真正的血絲盡數斬斷。
混亂中，誰也沒注意到一縷血絲反噬，沒入了陛下的心口。
血絲反噬的瞬間，陛下面色驟變，踉蹌後退數步。
他捂着心口，指縫間滲出暗紅色的血珠，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護駕！快護駕！”
老太監尖銳的嗓音劃破混亂。
楚昭朝與秦徹交換一個眼神，藉着人羣騷動迅速退至祭壇邊緣。
鳳凰劍在鞘中輕顫，她能感覺到劍身傳來的興奮。
那是遇到強敵時的戰意。
“不對勁。”
秦徹突然壓低聲音，霜紋在掌心凝成細小的冰晶，“陛下的氣息……”
話音未落，祭壇中央突然爆開一團血霧。
陛下的身影在血霧中扭曲變形，皮膚下似有無數蟲豸蠕動。
“是蠱王反噬！”
楚昭朝瞳孔驟縮，一把拉住秦徹後退，“他體內不止一種蠱毒！”
血霧中傳來陛下淒厲的嘶吼：“李逸彬……你竟敢……”
聲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詭異的骨骼錯位聲。
秦家舊部訓練有素地結陣護衛，將百官隔絕在外。
老侍衛長趁機靠近二人，低聲道：“兩位快走，這裏有我們善後。”
楚昭朝卻盯着血霧中逐漸成型的黑影，鳳凰劍錚然出鞘：“走不了了。”
一只佈滿鱗片的利爪撕開血霧，原本屬於陛下的面容已經扭曲得不成人形，額頭上凸起兩個肉瘤，像是要長出角來。
“血……鳳凰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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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嘶吼着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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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徹一把將楚昭朝推到身後，霜紋暴漲形成冰牆。
怪物撞在冰牆上，鱗片與冰晶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計劃有變。”
秦徹聲音緊繃，“這不是普通的蠱毒反噬，是碧羽宗的化龍邪術！”
楚昭朝劍鋒燃起金紅火焰：“李逸彬竟在陛下身上種下了龍蠱？”她突然明白了什麼，轉頭看向皇陵深處，“不對，皇陵裏有什麼東西在吸引它！”
怪物突然放棄攻擊，轉身朝皇陵地宮入口衝去。
所過之處，青石地面被腐蝕出焦黑的痕跡。
“攔住它！”
老侍衛長急呼，“地宮裏有……”
話音未落，整個皇陵突然震動起來。
地宮入口處，一道金光沖天而起，隱約可見龍形虛影盤旋其中。
秦徹臉色大變：“是太祖留下的龍氣封印！它要吞噬龍氣化龍！”
楚昭朝不假思索地追了上去，鳳凰真火在身後拖出絢麗的尾焰。秦徹的霜紋緊隨其後，在地面鋪出一條冰徑。
“昭朝！別進地宮！”
秦徹的警告晚了一步。
楚昭朝已經衝入地宮甬道，迎面撞上一堵無形的屏障。
鳳凰劍與屏障相撞，迸發出刺目的光芒。
藉着這光亮，她看清了甬道盡頭的景象：怪物跪伏在一方青銅棺槨前，棺蓋上的鎖鏈正在一根根斷裂。每斷一根，就有縷縷金芒被吸入怪物體內，它的鱗片隨之變得更加鮮亮。
“那是太祖的棺槨？”
隨後趕到的秦徹倒吸一口冷氣。
楚昭朝突然想起什麼，從懷中取出那枚青銅令牌：“秦家舊部守的不是皇陵，是這口棺材！”
令牌在接觸到屏障的瞬間發出嗡鳴，屏障應聲而碎。與此同時，棺槨上的最後一條鎖鏈也斷裂開來。
怪物發出勝利的嘶吼，撲向棺槨。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霜紋後發先至，精準地纏住了它的腳踝。
“現在！”秦徹暴喝。
楚昭朝福至心靈，鳳凰劍脫手飛出，在空中化作一只火鳳，徑直撞向棺槨。
沒有預想中的爆炸，火鳳如同融入水中一般，消失在青銅棺槨表面。
下一刻，棺槨上的銘文逐一亮起，整個地宮迴盪着洪鐘大呂般的誦經聲。
怪物痛苦地蜷縮起來，鱗片間滲出黑血。
“這是？”
秦徹的霜紋突然不受控制地向棺槨流去，“太祖的……”
棺蓋緩緩開啓，一道虛幻的身影浮現在棺槨上方。那是個身着鎧甲的老者，面容與秦徹有七分相似。
“秦家不肖子孫。”
身影嘆息着看向怪物，“竟讓龍蠱污了皇陵。”
怪物發出不甘的嘶吼，卻在身影的注視下寸寸瓦解，最終化爲一灘腥臭的黑水。
虛影轉向楚昭朝，目光落在鳳凰劍上：“天玄老友的……傳承者？”他微微頷首，“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