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這個字落下,虛影化作點點金光,一部分沒入秦徹體內,一部分環繞着楚昭朝旋轉,最後融入鳳凰劍中。
地宮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秦徹迅速拉起楚昭朝:“玄甲衛來了,我們得離開。”
兩人從側門退出地宮時,恰好看見老侍衛長正在對禁軍統領說着什麼,禁軍統領面色凝重地點頭。
“他信了?”楚昭朝小聲問。
秦徹輕笑:“陛下修煉邪術走火入魔,意圖破壞太祖陵寢,被秦家舊部及時阻止。這個說法,朝中那些老狐狸會喜歡的。”
其實,最歡喜的莫過於太子。
讓趙瑾直接弒父,沒那個膽子,但這個太子他做得委實憋屈。
現在陛下自己死在皇陵。
這簡直就是天助他也。
得到消息的趙瑾火速趕往皇陵,也不過是找到陛下的幾片龍袍。
趙瑾看着皇陵地宮的慘狀,質問守陵軍。
守陵軍慷慨激昂,將當時的情況描述一番,趙瑾也就順水推舟。
具體真相,已經沒人關心。
三日後,太子因“救駕有功”暫理朝政,第一道旨意就是厚葬“不幸駕崩”的先皇,同時重賞秦家與楚家。
“真是諷刺。”
楚昭朝修煉好後起身看向窗外:“陛下算計一生,最後連全屍都沒留下。”
秦徹望着皇陵方向,輕聲道:“太祖留下的那道神識說,龍蠱需要帝王血脈滋養二十年才能成型。”
楚昭朝猛然擡頭:“你的意思是……”
“從陛下登基那年起,李逸彬就在佈局了。”秦徹冷笑,“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一陣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
楚昭朝突然想起什麼:“那道融入你體內的金光……”
秦徹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霜紋在掌心流轉,隱約可見其中摻雜着幾縷金芒。
一晃半個月過去,先帝的衣冠冢建的差不多。
趙瑾也不想再拖,迅速處理完陛下的身後事,就準備登基事宜。
這日楚昭朝修煉完後再練了一套劍法,剛擦去身上薄汗,素心疾步而來:“少夫人,將軍派人送來口信,說今日朝會上出了變故。”
秦徹不親自傳音,說明此時已經不在金陵城。
楚昭朝看向素心:“可是太子發難了?”
“說是楚二郎君被指謀反,太子已經下令捉拿。”素心壓低聲音,“將軍讓少夫人今日不要出門,府上已經加強了守衛。”
楚昭朝目光沉沉:“我知曉,你先退下吧。”
她早料到太子不會安分,卻沒想到他還未登基,就敢對楚家發難。
侍女剛退下,院牆外突然有靈力波動,楚昭朝眼神一凜,鳳凰劍瞬間出鞘三寸。
“少夫人,是我。”
一道黑影翻牆而入,竟是本該在北境的玄七。
他單膝跪地,黑色勁裝上還帶着夜露的溼氣:“屬下連夜從北境趕回,特來稟告詳情。”
楚昭朝示意他起身:“二兄他現在何處?”
“楚二郎君接到密報後已經轉移。”玄七從懷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這是主上親筆。太子僞造楚二郎君謀反的證據,意在逼楚家就範。”
楚昭朝拆開信箋,秦徹凌厲的字跡躍然紙上:
「太子欲藉機清洗楚家勢力,已派心腹接管北境軍。七日後大婚,務必小心。」
她指尖燃起一縷真火,將信箋焚爲灰燼:“大婚?”
玄七點頭:“太子要娶許家嫡女,借聯姻拉攏許家殘餘勢力。欽天監已經算出,三日後是黃道吉日。”
楚昭朝冷笑一聲。
許家剛倒臺不久,太子就急着收編其勢力,動作倒是快。
不過話又說回來,如今的許家,已經不是半年前的許家了,經歷過南下避難,重回金陵城後,許家的地位財物,已經一日不如一日。
許家依賴的赤金礦如今也在太子手中。
也就是說,許家現在對太子來說,其實並不是好的聯姻對象。
且這段時日,並未傳出許家有女要嫁入東宮的消息。
“主上還說…”玄七猶豫片刻,“太子可能對少夫人的鳳凰劍還未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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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朝不由得想起西山行宮那夜,趙瑾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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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他的目的,不止在鳳凰劍……
院外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隱約可見玄甲衛的盔甲反光。
楚昭朝眼神一冷:“來得倒是快。”
“少夫人先避一避。”玄七迅速隱入暗處,“屬下替您擋一擋。”
楚昭朝卻站在原地未動,反而將鳳凰劍完全歸鞘:“不必。我正想會會太子的走狗。”
大門被粗暴地推開,一隊玄甲衛魚貫而入。
爲首的統領正是山風,先皇死後,玄甲衛的勢力盡歸太子所有,他抱拳行禮,語氣卻不容拒絕:
“秦少夫人,太子殿下有請。”
楚昭朝脣角微揚:“哦?太子殿下不是要準備大婚嗎?怎麼有空見我這樣一個閨閣女子?”
山風統領面色不變:“殿下說,少夫人手上有一寶曰鎮魔鏡,想請您幫忙鑑定幾件聘禮。”
“原來如此。”
楚昭朝輕輕撫過腰間玉佩,霜紋的涼意透過衣料傳來,“那容我更衣梳妝,總不能這樣蓬頭垢面地去見殿下。”
山風統領猶豫片刻,終究不敢太過強硬:“那請少夫人快些,屬下在外候着。”
待玄甲衛退出院子,楚昭朝迅速回到內室。
她從妝奩暗格中取出一枚冰晶符籙,正是秦徹之前給她的傳訊法器,這是在距離相距甚遠無法直接傳音時用的。
“秦徹,太子要動手了。”她對着符籙低語,“他藉口請我鑑寶,實則是要奪劍。”
其實,她還有別的擔憂。
只是沒有說與秦徹聽。
約莫十息後,符籙微微發亮,傳來秦徹低沉的聲音:“將計就計。我已安排玄七接應,這次要讓太子自食惡果。”
楚昭朝將符籙貼身收好,換上一襲素雅衣裙,拿上鎮魔鏡後,又將靜心匕貼身收好。
鏡中的女子眉目如畫,卻暗藏鋒芒。
“少夫人…”麗香紅着眼眶爲她梳髮,“要不讓奴婢替您去吧?”
楚昭朝搖頭,取出一枚赤玉簪插入髮髻:“放心,太子現在還不敢明目張膽地動手。”
她看向銅鏡,彷彿透過鏡面看到了那座金碧輝煌的東宮,“畢竟,他還要維持仁德儲君的形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