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尾聲
夜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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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柏林把秦歡送回住處後就走了。
秦歡下車，走到門口，按下指紋，解鎖，開門。
“嘀——”
伴隨着一聲解鎖聲，身後一道巨力襲來，猛然將剛開的門再次關了回去。
陸司沉站在秦歡的身後，從遠處看，像是在擁抱一樣。
秦歡冷下臉，伸出胳膊肘想要將人頂開。
可還沒動作，雙手雙腳已經被陸司沉牢牢禁錮住。
“放……”
“別動。”
陸司沉自身後，輕輕地將她圈在懷中。
秦歡本能的想要推開他，可這樣做的後果是被陸司沉抱得更緊。
於是，她只能暫時放棄了抵抗。
“別怕。”陸司沉薄脣抵在她的耳邊，用着只有她聽得見的音量道。
他低頭，腦袋埋在她的脖頸處，狠狠吸了一口氣。
那是秦歡身上的味道。
獨屬於她的味道。
不會錯的。
陸司沉無數次夢醒，周遭的空氣都是死的，只有這一刻他才如同活過來一般。
秦歡閉着眼睛，微微顫慄的雙脣出賣了她的冷靜。
陸司沉知道她在怕，怕自己打擾了她如今的一切，怕她又會重蹈覆轍。
所以……
“歡歡，我今天只是來告訴你，我不會再打擾你，你就當沒遇見過我，繼續自己的生活。”
“還有小白……”
提到小白，秦歡臉瞬間沉了下來。
陸司沉說：“我不會搶走他，你不用害怕。”
“還有……”
“我還欠你一句對不起。”
男人抱着她的力道微微收緊。
秦歡感受着那雙發抖的手臂，還有脖頸處傳來溫熱的洇溼，沒有說話。
“對不起，歡歡……”
“對不起……”
這一句道歉，秦歡等了太久。
久到她幾乎都忘了到底過了多久了。
海城初秋的夜是涼的，陸司沉什麼時候走的秦歡不知道，她獨自一人回到秦小白的房間。
秦小白躺在牀上，睡得十分安穩。
秦歡輕輕地撫着他的臉，一陣恍惚過後才終於想起翻出手機，開始搜索“陸司沉”這三個字。
網絡上跳出許多關於陸司沉的新聞，秦歡三三兩兩翻過。
五年前那一場大火過後，陸司沉執意要娶一個死人的事件最爲轟動，之後陸司沉銷聲匿跡了幾個月。
有人拍攝到陸司沉自殺送往醫院的視頻，也有人拍到他在萬安寺爲秦歡請了長明燈，爲她捐獻寺廟，重塑佛身……
還有秦家。
自從秦家宣佈破產後，就有知情人士發了帖子，深扒秦家。
秦家長女秦芸雨被關在小南山，舌頭爛了，說不了話，成天瘋瘋癲癲的。
秦崇光在醫院突發疾病，當場死亡。
其夫人與私生子正在爭搶秦崇光留下爲數不多的遺產。
至於秦氏那些參與了受賄，偷稅漏稅，還有挪用公款的人也全都判了刑……
總之，秦家上下，無一人倖免。
秦歡滑到帖子最後，旁邊的秦小白嚶嚀一聲，幽幽醒了過來。
秦小白看到秦歡坐在旁邊，還以爲在做夢，嘟嘟囔囔地喊了她一聲。
“媽咪？”
秦歡低頭，在他額頭落下一吻。
“沒事，睡吧。”
秦小白稀裏糊塗地閉上眼睛，重新睡了過去。
——
這一夜過後。
陸司沉果然遵守承諾，不再打擾秦歡，也不再出現在她的生活和視線中。
時間從秋天劃到了冬天。
海城靠海，沿海吹來的風夾雜着雪，冷得刺骨。
這三個月，秦歡一次也沒見過陸司沉，彷彿這個人從未出現過一般。
只是有幾次意外，秦歡還是發現了陸司沉。
比如她偶爾和同事聚餐回來晚時，總有一輛車安靜地跟在她的身後，直到她回了家才離去。
又或者，每逢節日時門口多出來的禮物。
還有一次，秦小白在家門口不小心摔了一跤。
第二天再出門時，門口已經裝上了更亮的路燈，路也被重新鋪平……
秦歡無視一切，日子照舊，每天兩點一線。
公司、家。
這天晚上。
秦小白被秦歡牽着回家，小傢伙看到門口的雪，吵着鬧着要一個雪人。
雪下得有些大，秦歡怕他凍感冒便哄他。
“我們先回家，等雪停了再出來堆雪人好不好？”
秦小白從來都不是任性的小孩，點頭應了一聲：“好！”
秦歡：“乖寶貝兒！”
她在他臉上重重地親了一下，“吧唧”一聲，惹得秦小白一陣咯咯直笑。
兩人笑着回了屋。
不一會兒，雪越下越大，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於是，堆雪人的事只能暫且擱置。
翌日。
秦歡在秦小白的歡呼聲中醒來。
“媽咪！媽咪！快看，是雪人！”
秦歡迷迷瞪瞪的睜開眼睛，順着秦小白拉開的窗簾往外一看，正好看到了窗戶上那一個圓滾滾的雪人。
許是猜到了什麼，秦歡表情怪異。
秦小白不懂，只喊着要秦歡快起來，自己要出門。
秦歡拿他沒辦法，只好給他套上厚厚的衣服，這才牽着他出門。
艾迪也十分意外：“昨天都沒看到，怎麼今天一覺醒來就有了，難道是聖誕老人？”
秦歡失笑：“聖誕早就過了，春節都只剩兩天了。”
艾迪：“那是哪兒來的？”
秦歡沒回答，只是安靜地看着秦小白拿着自己的小鏟車圍着那個大雪人樂得團團轉。
不遠處，一個身影猝不及防闖入秦歡的視野中。
陸司沉顯然也沒想到秦歡會突然看過來，一下子慌了神，不知往哪兒躲。
“陸司沉。”
秦歡開口，叫出了他的名字。
這是時隔三年後，她第一次叫他。
陸司沉恍惚一般，走到她面前。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我只是路過……”他一陣手足無措，慌亂解釋。
但明眼人都知道，路過怎麼可能會從她家門口路過。
秦歡也不拆穿，只是淡淡道：“我知道。”
陸司沉：“我馬上就走。”
“等等。”
秦歡叫住了他。
陸司沉轉過身。
秦歡別開臉：“來都來了，去陪小白玩會兒吧，好歹是你堆的雪人。”
聞言，陸司沉先是錯愕，隨即立刻化作欣喜。
秦歡沉聲警告：“只是陪他一會兒而已，沒有別的意思。”
夠了。
這對陸司沉來說，已經是莫大的恩賜。
陸司沉幾乎同手同腳走到秦小白面前，蹲下身子，侷促的自我介紹道：“你好，小白。”
“你是？”
“我是陸司沉。”
“陸叔叔，你好呀。”
小白朝他伸手，陸司沉緩緩握住，不敢用力，生怕一用力就捏壞了。
看着他的模樣，小白咯咯笑了起來。
“怪蜀黍。”
陸司沉哂然。
沒關係。
不原諒也沒事。
怪蜀黍也沒事。
只要秦歡還在，他就可以有一輩子的時間慢慢彌補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