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是他的秦歡
陸司沉想要留下秦歡,可最後他還是鬆了手。
在他確認秦歡的身份之前,他們於對方而言,終究是陌生人,過分糾纏未免失禮。
於是,當晚回到酒店的陸司沉立刻撥通了林陽的電話。
“給我查一下五年前的那場火災,我要知道的越詳細越好!”
“還有……”
“幫我查一個人,她在海城,她……”
陸司沉低頭,看着掌心,那裏彷彿還殘留着屬於秦歡的溫度和氣息。
他緩緩擡起手,似眷戀,如幻夢一般。
他頓了頓,繼續說,“她和秦歡長得一模一樣。”
得知秦歡還活着這一晚,陸司沉一夜未眠。
他好幾次都坐起來,翻看手機裏的那些剪輯的視頻,確認這是真實還是夢境。
甚至,他還會一遍又一遍的掐自己,直到感受到痛覺,這才重新躺下。
天亮之際,林陽的資料總算到了。
秦歡,海城人士,未婚,育有一子,今年兩歲,名下有一家畫廊,本人是一名攝影師兼婚禮策劃師……
那是一份熟悉又陌生的檔案。
一模一樣的名字,一模一樣的臉,但資料上卻是另一個人的人生。
陸司沉合上資料,欣喜之情在那一刻再也壓抑不住,徹底涌出胸口。
是秦歡。
是他的秦歡。
無論五年前發生了什麼,無論秦歡是怎麼活下來的,他都可以確定一件事——
那個人,就是他的秦歡!
——
偶遇陸司沉,這一點完全在秦歡的意料之外。
在她的人生裏,陸司沉已經成爲了過去式了。
然而……
這個人的出現,就如同雨後春筍一般一發不可收拾。
當晚,秦歡久違的做了夢。
夢迴五年前,夢到那個死裏逃生的晚上。
秦芸雨是真的想讓她死,即便她早有預料,也沒想到她會如此的瘋,幸好霍柏林及時出現。
否則……
之後,爲了假死脫身,秦歡特地在監控拍得到的地方,親自把倉庫的火點燃。
一把火,燒掉了她的過往,她的一切。
從那開始,江城的秦歡就死了。
現在……
只有一個海城的秦歡。
秦歡睜開眼,一如往常一樣,看到的是秦小白那雙無辜明亮的眼睛,跟個小狗崽似的。
“媽咪……”
秦小白甜甜的喊道。
秦歡心軟得一塌糊塗。
她伸手,把秦小白攬入懷中,輕聲道:“寶貝兒,早安。”
秦小白:“媽咪早!”
接下來的流程和每天一模一樣,起牀,洗漱,吃早餐,出門,上班。
只是……
和往常不同的是,今天的門一開,秦歡便看到了門口的不速之客。
陸司沉站在秦歡數步開外的地方,一身西裝革履,他目光殷切地看過來,宛若在看自己失而復得的愛人。
“歡歡……”
陸司沉開口,嗓音微啞。
秦歡:“不好意思,你認錯人了。”
和上次一樣的說辭。
陸司沉本想扣住她的手,質問她,我知道你是秦歡,你不要再裝了。
然而,話到了嘴邊,終究還是什麼也沒說。
太沖動了。
他好不容易纔又見到了她,要是把人嚇跑了……
陸司沉伸出的手僵硬的收了回去,他努力擠出一抹溫和的笑,禮貌又疏離。
“我知道,我是新來的鄰居,是來跟你打個招呼的。”
鄰居?
秦歡看了一眼,這才發現隔壁不知何時已經搬了家,新住戶正請來人把傢俱往裏搬。
很顯然,新住戶就是眼前的這人。
陸司沉:“以後請多……”
“我不跟鄰居打交道。”
不等他的話說完,秦歡冷漠地丟下一句話,轉身驅車離開。
即使秦歡刻意迴避了陸司沉,可這個人還是無孔不入的鑽進了她的生活。
譬如每天上下班,他總是會在門口徘徊,和她打招呼。
又或者某天在公司裏,底下員工告訴她,最近剛剛接了一個預算十分充足的項目。
隨後,員工帶着她去見客戶。
陸司沉便衣冠楚楚的出現在面前,朝她友好打招呼:“你好,我是陸司沉。”
秦歡:“……”
陸司沉噙着笑:“我最近準備結婚,秦小姐不會不接我這個案子吧?”
秦歡深吸了口氣:“怎麼會,顧客就是上帝,您的需求我們都會滿足您。”
說着,她迅速切換了工作模式,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
談完婚禮事宜,陸司沉主動提出邀約。
“秦小姐有空嗎?要不晚上一起吃個飯?”
秦歡勾脣,笑得明妹:“不好意思,有約了。”
話音剛落,霍柏林如約出現。
霍柏林鼻樑架着無框眼鏡,鏡片投射陰影,襯得他五官輪廓沉冷利落。
他靠在車前,手上抱着一束花,吸引了不少路人的側目。
衆人不由暗自羨慕,能讓這樣的人心甘情願地等,該是什麼樣的美人。
秦歡在陸司沉錯愕的注視下,如同一只蝴蝶一樣朝着霍柏林飛撲而去。
霍柏林的花送到秦歡手上,秦歡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輕碰了一下。
隨後,兩人上車,離開。
那一瞬,陸司沉僵在原地,忘了動作。
餐廳裏——
秦歡:“方纔的事,謝謝你。”
這幾年,霍柏林幫了她許多。
她問過他爲什麼,霍柏林只說她像一個人。
至於是誰,霍柏林沒說。
但是秦歡知道,那肯定是一個無法取代的人。
他們這幾年就像是兩個病友,相互幫忙,相互支撐,卻沒有任何男女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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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柏林餘光掃了一眼外面停靠的那輛賓利,薄脣輕啓:“聽說江城的事了嗎?”
秦歡動作一頓,沒說話。
霍柏林:“秦家倒臺了,吳家也大不如前,還有陸司沉……”
“聽說三年前他自殺過,但是被救了回來,現在每年都會往萬安寺捐錢,也會……”
“不必說了。”
秦歡打斷了他的話。
“我不想知道。”
“是不想知道,還是不敢知道?”
秦歡沉默了。
霍柏林說對了。
她不想,也不敢。
無論秦歡多不想承認,陸司沉這個名字仍舊刻在了她的心裏,總是在她毫無防備的時候跳出來。
即使伸手碰一下,按一下,就會弄得鮮血淋漓,她還是忘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