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疼不疼好像不重要了
“歡歡！”
陸司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想要替她擋下，但發生的太快，已經來不及了。
一瞬間，酒精燈和滾燙的熱湯全都灑在了秦歡的腿上。
火苗觸及皮膚，迅速竄高。
秦歡只感覺腿上又痛又燙，空氣裏還伴隨着燒焦的味道。
陸司沉眼疾手快，脫下外套，快速把酒精引起的火苗撲滅。
“嘶——”
秦歡疼得倒吸了口涼氣，臉色慘白。
陸司沉：“歡歡，你沒事……”
“啊！”
身後，另一個尖叫聲傳來。
陸司沉轉頭看去，這才發現秦芸雨的手也被撒出來的湯燙紅了。
“司沉……”秦芸雨舉着發紅的手，聲音發抖，“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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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司沉：“沒事，我馬上送你去醫院。”
秦芸雨點了點頭。
她試圖站起來，可剛起身一下子又跌坐回位置上。
陸司沉見狀，下意識上前，一把將她抱起。
“對、對不起！”
經理也嚇蒙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陸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就突然被絆了一下……”
陸司沉抱着秦芸雨，冷聲道：“滾開！”
那語氣，掩飾不住的急切和怒意。
經理不敢起身，連滾帶爬的讓開了路。
陸司沉看都沒看他一眼，抱着秦芸雨大步走出了包間。
一瞬間，方纔還兵荒馬亂的包間安靜了下來。
秦歡坐在位置上，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是心痛還是身上的燙傷和燒傷更痛。
明明她這個未婚妻就坐在這，明明陸司沉眼睜睜的看到她受了傷。
可是……
在發現秦芸雨也受了傷之後，他卻完全忘記了她的存在。
“呵！”
秦歡自嘲的笑出聲。
跪在地上的經理緩緩站起身，看着秦歡一身狼狽的模樣，難免自責了起來。
“秦小姐，你還好吧，要不要我幫你叫救護車？”
秦歡沒有說話。
她安靜地坐在那，如同一尊雕像。
經理再次試探性開口：“你放心，醫藥費的問題全由我來承擔……”
他說着，就要撥通急救電話。
秦歡：“不用了。”
經理愣了一下：“什……什麼？”
秦歡輕聲重複：“不用叫救護車了，我沒事。”
經理：“可是你看起來……”
不等他說完，秦歡已經站了起來。
她身上穿着陸司沉剛剛爲她撲滅酒精燈而脫下的外套，外套很寬大，輕鬆罩住她的全身和小腿。
她拿起桌上的餐巾，隨意給自己擦拭了一下，然後衝對方莞爾一笑。
“我真的沒事。”她說。
經理心裏十分過意不去：“就算沒事也應該換一下衣服，我讓人把衣服送來。”
秦歡仍然搖了搖頭：“能麻煩你幫我叫一輛車嗎？我想回家。”
經理哪裏會覺得麻煩，連忙點頭應下：“好！”
秦歡：“謝謝。”
這一聲謝謝，聽的經理愈發愧疚。
他還想爲她做些什麼，可秦歡知道他叫車了之後就一直沒再開口說話了。
最終，他只能被迫把秦歡送上了車。
折騰一個多小時，秦歡終於回到了“景天一色”。
開門的是管家張媽，對方看到只有秦歡一個人，不免有些錯愕。
“秦小姐，怎麼就你回來了，先生和你姐姐呢？”
“他們去醫院了。”秦歡說道。
張媽剛想問什麼，卻見秦歡身上披着不屬於自己的外套，看起來有些頹廢。
“秦小姐。”
張媽叫住了秦歡上樓的動作。
秦歡轉身，看了看她。
張媽眼裏難掩的關心：“是發生什麼事了嗎？你沒事吧？”
突如其來的詢問讓秦歡鼻頭一酸，一個餐廳經理，一個傭人，卻都比她的未婚夫還要關心她。
張媽：“秦小姐？”
秦歡吸了吸鼻子，壓下那陣翻涌的酸楚，強擠出一抹笑。
“我沒事，不用擔心。”
張媽：“可是我看你臉色不太好。”
秦歡又笑了笑，這才上樓。
再多說一句，她怕自己幾乎要抑制不住在人前哭出來。
秦歡上樓，迅速關上房門。
她走到鏡子前，脫下那件罩在身上的寬大外套。
同一時間，她看到了大腿到小腿的位置上全是大小不一的水皰，而被酒精燈燒到的皮膚早已經焦化，還夾雜着血絲……
疼嗎？
一開始是疼的。
可現在，她已經分不清疼或不疼了。
又或者說……
疼不疼已經不重要了。
反正，也沒有人會在意。
秦歡脫了衣服，走進浴室，往浴缸裏放了冷水，而後整個人坐了進去。
冰冷的水浸過燒傷的肌膚，一瞬間劇痛席捲了全身。
秦歡把手臂抵在脣齒間，一口狠狠地咬了下去，這纔沒讓自己痛呼出聲。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嘴裏的血腥味逐漸蔓延開來，她才緩緩鬆開了牙齒。
手臂上，一個深深的齒痕印在上面。
秦歡就這樣麻木地站起身，走到淋浴池下，快速沖洗了一遍，這才走出浴室。
剛從小南山出來的時候，秦歡總是不敢睡覺。
她時常在害怕，害怕一睜眼自己還待在小南山，害怕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
其實她根本沒有得救，陸司沉也不過是自己幻想出來的救世主而已。
陸司沉得知她的想法後，每一天晚上都守在她的牀邊，緊握着她的手，只要她一睜眼就能看到他。
他無聲地用這樣的方式向她證明——
一切都不是幻覺，而他，也會永遠陪在她的身邊。
可現在呢？
那個被她誤以爲是神明的人，卻陪在另一個女人的身邊。
眼淚再次滑落，浸溼了枕頭。
秦歡狠狠擦了擦眼角，她把自己緊緊裹在被子裏，彷彿這樣就能得到一絲慰藉。
她翻出手機，手機頁面空空如也。
希望，再一次落空。
過去整整三個小時，陸司沉還是沒想起她。
一次都沒有……
秦歡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
事到如今，她還在奢求什麼呢？
滑動消息的手指，猝不及防停留在和“H”的聊天界面上。
秦歡猶豫幾秒，點開了那個黑色的頭像。
【秦歡：我今天又受傷了。】
【H：？】
【秦歡：很嚴重，但是……好像沒有人關心我。】
【秦歡：您能安慰我一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