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我願意用我的死償還一切
秦歡死的第三天。
屍體已經送回“景天一色”。
陸司沉將她放在臥室裏，她一直安靜的躺在那，好像只是睡着了一樣。
張媽得知消息趕回來時，看到牀上的秦歡，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造孽啊！”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明明幾天前她還在和秦歡說笑，還說了“再見”。
可是……
再見，卻是天人永隔。
“噓——”
陸司沉轉頭，食指抵在脣邊。
“小聲點。”他低聲道，“歡歡睡着了，別吵醒她了。”
那雙眼睛裏佈滿了血絲，眼底是一片烏青，彷彿已經幾天幾夜沒休息過了。
張媽聞言，眼淚落得更厲害了。
“先生，你別這樣。”
她哽咽着，開口勸道。
“你這樣，要是讓太太看到，恐怕她在天之靈也不會安息的。”
“真的嗎？”
陸司沉問。
張媽抹着眼淚，點了點頭。
原以爲陸司沉會聽勸，但沒想到他竟然突然笑出了聲。
陸司沉紅着眼睛，滿臉希翼道：“如果是這樣，那你說，她會不會回來找我？”
聞言，張媽倒吸了口涼氣。
“先生……”
陸司沉脣角勾着笑，輕輕靠在牀邊，牽起秦歡那燒得焦枯的手，抵在脣邊親了親。
“好了，不要說話了，會吵到她的。”
“我的歡歡最喜歡安靜了。”
張媽勸不動，只能退了出去。
再進來時，手裏端着一個餐盤。
飯菜一一擺放在旁邊的茶几上，張媽開口：“先生，你吃點東西吧。”
“我不餓。”
“可是我聽說你已經很多天沒吃東西了，你這樣是扛不住的。”
“我不餓。”
陸司沉還是重複着那句話。
張媽嘴脣微微闔動。
最終，也只是一聲無奈地嘆息。
又過了一會兒，張媽拿着一個光盤走了過來。
“先生，我剛剛打掃書房，在桌子上看見了這個東西，可能是太太的。”
聽到提及秦歡，陸司沉終於有了反應。
男人僵硬地轉過頭，看向張媽手裏的東西。
只一眼，陸司沉就認出這是他車禍住院時張媽收到的東西，然後拿到醫院，詢問秦歡是不是她的東西。
當時……
秦歡一臉慌張，迅速搶過藏了起來。
想到這，陸司沉立刻接過光盤。
電腦不在臥室，陸司沉只能暫時，起身去了書房。
陸司沉放入光盤，屏幕裏立刻出現了幾個視頻文件。
這一刻，陸司沉可以確定，這是秦歡留給他唯一的東西。
男人的手微微顫抖，鼠標緩緩移動到第一個視頻文件上，緊接着雙擊。
隨即，視頻被打開。
Video1.
鏡頭裏的秦歡面容憔悴，彷彿剛剛大哭過一場，眼睛泛紅。
儘管如此，她還是很認真的擺弄着鏡頭，盡力將自己拍進去。
“司沉……”
秦歡開口，嗓音有些沙啞。
“很奇怪吧，竟然用這種方式跟你對話。”
“其實我自己也沒想到，但是好像除了這樣，我們已經沒有辦法交流了。”
“今天你跟我求婚了，我好開心好開心。”
“那一刻，我以爲我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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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
“我聽到了你和秦芸雨的對話。”
“原來我居然是五年前把你妹妹撞成植物人的罪人……”
“你知道當我得知你接近我只是爲了報復，只是爲了讓我愛上你，再拍下我的不堪時，我有多絕望。”
“曾經，我把你當成是我的救贖，以爲你就是我活着的希望。”
“可誰想到這個世界竟然這麼殘酷……”
秦歡扯着脣角，自嘲的笑了笑。
再擡眸時，她的眼底歸於一切平靜。
“司沉。”
秦歡輕輕開口。
“如果說……”
“一定要化解這份仇恨和罪孽的話，那我願意用我的死來償還一切。”
視頻戛然而止。
陸司沉坐在辦公椅上，全身的血液逆流，一陣寒意從腳底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原來……
秦歡竟然早就知道了！
男人腦海不斷閃回這一個多月發生的事。
那復發的舊疾，那每一個輾轉難眠的夜晚，那個站在天台上搖搖欲墜的身影……
怪不得。
怪不得她總是鬱鬱寡歡，總是說着莫名其妙的話，總是一遍遍地問他是否對她有所隱瞞。
原來……
這一切都有跡可循。
原來……
她什麼都知道，只是全都藏在了心裏，默默地吞下了所有的苦楚和委屈。
“歡歡……”
陸司沉輕聲呢喃着，猩紅的眼眶裏盡是痛苦和懊悔。
他到底都做了些什麼？！
視頻短暫的加載後，自動播放第二個視頻。
Video2.
“我今天看了攝像機，想要刪掉裏面的視頻，可是內存卡被拿走了，電腦裏的文件加了密，我解不開……”
“司沉，我不是不能接受你的報復。”
“只是……”
“我想清清白白的死去。”
“我不想在我死後，還成爲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視頻裏，秦歡穿着病號服，蜷縮在病牀上。
她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和陸司沉對話，眼神一片空洞。
“我去了‘春宵一刻’，本來是想接你的，但是聽到了你和他們的對話。”
“你說……”
“等一切結束，你就會娶秦芸雨。”
說到這，秦歡擡頭，看向鏡頭。
“那麼多人，爲什麼偏偏是她呢？”
聽到秦歡的話，陸司沉心忍不住揪成了一團。
那一天……
他記得秦歡沒有在酒吧出現，直到他接到醫院的通知才得知她住了院。
那時，秦歡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
“陸司沉，我們分手吧。”
而他，只當成是她任性的氣話罷了。
Video3.
“今天是出院的日子，我本來以爲可以跟你平平靜靜的度過這最後的日子的。”
“可是，爲什麼你會讓秦芸雨住進我們的家？”
“我看得到，她那無時無刻向我示威的眼神……”
“她穿着我的衣服，在你面前轉着圈，好像想告訴我，她隨時都會搶走你。”
“呵……”
“她需要搶嗎？”
“好像……她什麼都不做，你就會哄她，會對她做出承諾。”
“司沉，你對她好溫柔，溫柔到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你也是這麼有耐心的人。”
“能不能，也對我溫柔一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