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歡歡，一定很疼吧
Video4.
鏡頭裏，秦歡似乎更瘦了。
明明才過了沒幾天，但陸司沉卻清楚的看到她消瘦到幾乎能見到顴骨的臉頰。
秦歡在笑着，面容卻十分憔悴。
“今天，我們去試婚紗了，你說要讓我成爲全天下最漂亮的新娘。”
“我知道，我不該相信你，可我控制不了自己。”
“所以……”
“我又信了你一次。”
“可是司沉，你爲什麼又騙我？”
Video5.
“好疼……”
視頻裏，秦歡的鏡頭不再對着自己的臉。
畫面只有一片白茫茫，但那道熟悉的聲音卻清晰地傳到陸司沉耳朵裏。
“陸司沉，你是真的愛我嗎？”
秦歡自問自答着。
“應該是不愛吧。”
“如果你愛過我一瞬的話，又怎麼捨得丟下被酒精燈燒傷的我帶着秦芸雨離開呢？”
“陸司沉……”
鏡頭倒了下來，聲音更輕了。
“我好疼啊。”
“你能不能，抱抱我……”
“啪嗒——”
陸司沉眼眶通紅一片，就連一滴淚砸落在桌面都毫無察覺。
那一天……
他獨自帶着秦芸雨離開，處理着那根本微不足道的燙傷時，一個人的秦歡，該有多疼啊？
男人再也忍不住，猛地站起身。
他走回臥室，輕輕地將那具早已經沒了人樣的屍體抱入懷中。
“疼嗎？”
他輕聲問着。
隨後，又自顧自答了起來。
“一定很疼吧……”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
陸司沉一聲接着一聲的道歉，不知是因爲得不到迴應的緣故，他始終不厭其煩地重複着同樣的話語。
陸司沉搬了檯筆記本電腦回臥室，守在秦歡的牀邊，陪着她繼續看還沒看完的視頻。
Video6.
背景是在醫院裏。
秦歡又瘦了。
她臉頰凹陷，眼神冷漠淡然，似乎和陸司沉初見時的秦歡一樣。
那時的秦歡對所有人都懷着敵意，也防備所有人，唯獨他能靠近她幾分。
陸司沉就這樣慢慢地融化了秦歡冰冷的心，讓她接受了自己。
只是。
陸司沉直到現在才恍然發現，原來秦歡早就變回了原來的秦歡了。
“我去了萬安寺，是陸老夫人要求的，她讓我十步一叩上山，爲陸家請長明燈。”
“其實我知道，請長明燈是假，陸老夫人故意對我打擊報復纔是真。”
“她在用這種方式來爲她的孫女報仇，我可以理解，也選擇接受。”
“畢竟……”
“這是我欠陸婉君的。”
“我上了山，許了三個願。”
“一願陸婉君早日康復。”
“二願陸司沉與秦芸雨喜結連理。”
“三願……”
“吾得償所願。”
Video7.
之後的視頻時間再次間隔了一段時間。
陸司沉猜想，那段時間秦歡應該是在養傷。
視頻裏，秦歡不知何時揹着陸司沉出了門，獨自一人上山採茶，炒茶……
最後，她耐心地，將一份份茶分裝進小罐子裏。
“你說你愛喝我泡的茶，我想以後應該也沒什麼機會親手給你泡了。”
“不過，我做了新茶，你應該能喝一段時間。”
“陸司沉，其實我挺難過的。”
“因爲，你又一次因爲秦芸雨拋下了我。”
“你不知道，山上很冷，我一個人看不到星星，也看不到日出，什麼也看不出……”
“希望，你下次不要再拋下我了。”
Video8.
“婚禮越來越近了，陸司沉，好像留給我的時間也不多了。”
Video9.
“今天接到了醫院的電話，醫生說我和一個患者的骨髓匹配，希望我捐獻骨髓，救救那位患者。”
“我答應了。”
“能在我死之前拯救一條生命，應該也算是做了件好事吧。”
過了一會兒，視頻裏再次出現秦歡的臉。
“剛剛簽字的時候，我才發現患者居然是陸婉君。”
“該說是緣分還是其他。”
“不過有緣也是孽緣吧……”
秦歡苦澀一笑。
“算了。”
“本來也是我欠她的，就當是償還吧，這樣我們就兩清了……”
看到這，陸司沉猛然轉頭，看向牀上的秦歡。
陸婉君的骨髓竟然是秦歡捐獻的？
爲什麼醫生會說是秦芸雨？
將死的秦歡不可能騙他。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陸司沉拿出手機，立刻撥通林陽的電話。
“給我查一下婉君第一次做骨髓移植手術的所有資料，包括捐獻者的！”
Video10.
幾天後，秦歡再次出現時，臉色慘白，如同鬼魅一般。
陸司沉的心瞬間抽痛了起來。
他精心細養了三年的人兒，這才短短一個多月就變成這樣，而他竟然一無所知。
秦歡對着鏡頭強撐起一抹笑，但許是笑的太難看了，她很快斂住笑容。
不知是因爲捐獻骨髓身體太差的原因還是其他，秦歡幾乎有些坐不住。
過了一會兒，秦歡找了個抱枕靠着，這才勉強保持身形。
“今天終於出院了。”
“抽骨髓原來這麼疼，要一直抽，一直做檢查，還要注射動員劑……”
“那針好大，有我的小臂這麼粗，我好害怕。”
“好幾次，我都以爲我挺不過去了。”
“其實仔細想想就這樣死了好像也不是不行。”
“也許，讓你知道我是爲了你妹妹而死的話，你對我的恨意也會少一些。”
“可惜啊，還是沒死成，就是跟被人抽筋拔骨了一樣。”
秦歡吸了吸鼻子，收拾了一下情緒。
“我看到你和秦芸雨了，你護着她回來的時候，我的心就跟被針紮了一樣疼。”
“爲了她，你把我獨自一人丟在山上。”
“爲了她，你整整消失了一個星期。”
“爲了她，你甚至不惜說謊，騙我是秦芸雨爲你妹妹捐獻的骨髓，只爲讓我放下對她的偏見。”
“陸司沉，我真不知道，原來你也是會護人的。”
畫面裏的秦歡說到這，臉上盡是悲涼和失望。
大概是察覺到自己情緒不對，知道錄不下去了，秦歡起身，按下了關機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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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視頻跟着戛然而止。
陸司沉雙手不自覺顫抖，他倒退着，看着視頻裏消瘦的秦歡，無比後悔自己當時的無情。
男人眼底有些紅，屏息一瞬，繼續播放下一個視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