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豈敢,豈敢,我們家大人是個再守規矩不過的人,兩位捕頭千萬莫要被外面那些傳聞誤導。”吳興額際的汗一下子就冒了出來。
很顯然,關於馬縣令在本縣糟糕的名聲他們是知道的。
不過在吳興和一應捕頭衙役的眼裏,並不覺得吳縣令有什麼不好。
雖說他頒佈的律令奇葩了點兒,辦案手段粗暴了些。
但他上任短短五個月,縣城的治安好了許多是實事。
青沙縣那些地痞流氓,喜歡惹事的的紈絝都被他整治得差不多了。
因犯人爲了自證清白需要絞盡腦汁爲自己找證據,他們這些捕快和衙役辦差的時候沒有以前那麼辛苦,效率卻提高了不少。
大家的辦案效率高了,縣太爺高興之餘就會給大家發獎勵。
差事沒有以前那麼累,薪俸比以前領得多,衆捕頭衙役自然不會覺得縣令有任何不好。
當然,這些念頭吳興只是在腦子裏轉了轉,並不敢隨便在張、於面前叨唸。
他很快讓人將孫三爺的棺木擡上車,並讓孫家人派個人同行。
孫家是苦主,也是狀告人,既然要驗屍,自然需要狀告人和報告人同時在場。
若驗完屍沒查出有用證據,他們會按規矩給孫家一個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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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家大老爺和二老爺心裏再不樂意,此刻已是騎虎難下,由不得他們,最後安排孫二老爺與孫三老爺的兒子與捕快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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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山鎮離青沙縣的縣城很近,不到三十里路程,騎快馬兩三刻鐘就能到。
不過多了輛運棺材的車和孫家兩個坐馬車的人,速度就要慢不少了。
兩名衙役駕車,剩下的騎馬,不緊不慢的跟在車後。
青沙縣佔據着天時地利,從前朝到現朝一直是上等縣。
縣衙就沒有缺過銀子,長期養有幾十匹馬。
阮卿一行也騎馬跟在他們身後,江小魚讓鵲起帶着。
“吳捕頭,你們在新縣令的手下差事好辦麼?”前往縣城的途中,阮卿打馬來到吳興身旁,狀似不經意般開口問了一句。
吳興不知阮卿的身份,但他見刑部的兩位大捕頭都客客氣氣地喚她夫人,顯然來歷不凡,自是不敢有半分怠慢,小心翼翼地接口道:
“回夫人,自從馬縣令上任之後,我們的辦案效率提高了不少。
我們大人頒佈的律令看起來雖然有些不靠譜,實則很有用,他人也很不錯。
自上任以來,沒有幹過一件魚肉百姓的事,也沒有收過任何人的賄賂。
縣城的治安比以前好多了,小偷小摸什麼的已經很少見,紈絝們當街強搶民女,打人殺人的事基本瞧不見了。”
他是真對這個縣令挺滿意,事少錢多,也不亂搞人情關係
貴人們不問,他不好多說。
既然問起來,他自然要爲縣太爺多美言幾句。
“本縣以前經常出現豪族強搶民女,隨意打殺百姓的事嗎?”阮卿又問。
“不能說經常吧,但一年三五起還是有的。
夫人想必也知道,青沙縣因特殊的地理位置,從前朝到今朝一直都是上等縣。
一個興盛了一百多年的上等縣城,自然積累了無數豪族。
這些家族經過多年的積累,根深葉茂,人脈廣博,人丁也興旺。
家中子嗣一多,人品自然也參差不齊。
之前的縣太爺們,只要這些人行事不太過分,基本不會管。
也不是不想,主要是管不了,許多家族的影響力和人脈遠勝於他們。
至於那些受了委屈的百姓,想上告也找不到途徑。
馬縣令則不一樣,他來了之後絲毫沒有與各豪族攀關係的意思。
直接頒佈了新律法,公告全縣百姓,讓所有有冤屈的人,不論是平民百姓,還是士紳豪族,都可以來敲鼓伸冤。
只要有人上告,縣太爺就會受理。
並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將被告人抓來打一頓板子。
打完再開始審案,你若認爲自己是被冤枉的,就拿出證據。
而我們這些捕頭和衙役,則會根據他們的提出的線索去查證覈實。
不僅僅是命案,其它的案子都一律按此處理。
法子粗暴是粗暴了些,但確實有用。”吳興道。
他今年三十有八,二十歲開始在縣裏做捕頭。
至今已有十八年,對本縣的情況頗爲了解。
“這樣辦案,若是捕頭衙役與人勾連,故意陷害被告人,豈不是要造成冤案錯案無數?”阮卿似笑非笑的接了一句。
“確實不排除這種可能,所以在覈實證據的時候,馬縣令會派不同的捕快和衙役交叉覈實。
一般要進行三次覈實無誤,纔會定案。”吳興也不生氣,接着往下道。
“這麼說來你們縣令是個很務實的人,士紳豪族不喜歡他能理解,動了他們的利益嘛。
爲何普通的平民百姓也對他印象不好?”阮卿奇道。
吳興口中的馬縣令,與於、張他們打探來的差異很大。
一開始她以爲這個縣令荒誕奇葩,如今看來只怕是個特立獨行、不按理出牌的歪才。
當然,具體如何得親眼見到才能判斷。
“這事說來話就長了,不過主要原因還是我們縣令得罪的士紳豪族太多。
貴人可能不知道,馬縣令上任後處理的第一件案子就是本縣最大家族何家的子弟。
那何仕勝堪稱本縣第一紈絝。
不過二十來歲的年紀,被他糟蹋的黃花大閨女就不知幾凡。
送在他手裏的人命少說有十幾條,以前的縣令懼怕何家,從沒人敢管他的事。
馬縣令上任之後,接到苦主的狀子,立即派我等去緝拿。
不怕貴人笑話,我等當時根本不敢執行命令。
得罪了何家,還能在青沙縣混得下去嘛。
馬縣令見我們不敢動,直接讓他帶來的護衛換上衙役的衣服,並拿出百兩白銀,懸賞了兩個膽大的人帶路,去把何仕勝給抓了回來。
先打了一頓板子,此人囂張多年,被打了板子後不僅絲毫沒有自證反省的意思,反而當堂威脅馬縣令。
馬縣令可不慣着他,直接命人按着又打了一頓,直打得血肉模糊,暈死了過去才停止。
何家人知道後,立即派了人來找馬縣令,威逼和利佑都用上了,馬縣令油鹽不進。
何仕勝的案卷已經由刑部審定傳了回來,今秋就會問斬。
與何仕勝一夥的紈絝也被抓了好幾個。
因爲這些事,本地的豪族士紳們,纔會製造各種輿論來敗壞我們大人的名聲。”吳興有些憤憤不平的道。
“如此說來你們縣衙的牢房裏關的全都是罪有應得之人,一個無辜的都沒有?”
“倒也不能這麼說,大人辦案的方法有效是有效,但確實粗暴了些,難免有些無辜被牽連者。”提起這個,吳興頓時有幾分底氣不足。
馬大人的粗暴政策並不僅僅是針對豪族和紈絝,普通百姓被人舉報,也是一視同仁。
而百姓識字的都不多,即便被人誣陷,能條理分明自證的人也找不出幾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