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山公子。”引路老鴇一看到他,立朝他行禮。
原來這人就是黛山公子周淮閔。
別的暫且不論,單看氣度風采,確實沒有辜負他的美名。
這是阮卿看到此人時心裏冒出的第一個念頭。
“梁夫人。”周淮閔朝老鴇點了點頭,隨即將視線轉到楊三和阮卿等人身上:
“楊公子,許久不見,這幾位都是你的朋友麼,好風采。”
“嗯,他們初到蘇臨,久聞周公子大名,得知公子今晚會在邀月坊露面,就隨我一起過來湊湊熱鬧。”楊三點了點頭。
“周某不過一在紅塵打滾謀生活的俗人,實在當不得久仰大名這等謬讚。
說起來,楊公子和你的幾位朋友纔是人中龍鳳。”周淮閔笑了笑。
“黛山公子過謙了,你的才名滿江南,誰聽了不豎起大拇指道聲贊。”
楊三發揮商人本色,與他展開商業互吹。
“既然楊公子與你的朋友如此看得起我,不如進屋一起喝杯茶?
俗語說得好,相請不如偶遇,承蒙諸位看得起我這紅塵俗人。
而我看對諸位也是一見如故,不知有沒有這個機會與諸位舉杯共賞今晚的明月?”周淮閔雙眉一展,臉上的笑容更溫潤了幾分。
阮卿聽得眼眸微眯了一下,面上半分不顯,心裏則忍不住開始陰謀論。
邀月坊拿黛山公子爲噱頭給淺月姑娘造勢,該不會是專門給自己設的局吧?
不然這位黛山公子爲何會這麼巧,恰好選在自己進門的時候就出來了。
出來了不說,還開口就邀請自己一行喝茶。
她到蘇臨之後沒有刻意隱藏行蹤,此人若真是假柴瓊身後的周越,定會時刻關注自己的行蹤。
此念一出,阮卿看此人的視線不由自主的就多了幾分專注。
雙方的距離絕不超過五米,若對方有什麼不利於自己的想法她應該能聽見。
可惜,沒有任何心聲傳來。
楊三也聽得微微一驚,他與其它朋友一起見過周淮閔兩次,但加起來說的話不超過五句。
兩人是妥妥的點頭之交。
爲何今天一見面,他突然變得如此熱情,莫非是衝着太后來的?
此念一出,他的心頓時提了起來。
渭仙湖和明山上的兩場刺殺,讓楊三如同驚弓之鳥,一顆心時刻懸着。
若非勸不動,他早就想勸太后回京了。
不過他再擔心,也不能置周淮閔的話不理,只能轉目去看阮卿。
要不要和黛山公子一起喝茶,他真做不了主,得看太后的。
“難得黛山公子有此雅興,我等自是卻之不恭。”阮卿微微一笑。
她不知道周淮閔想幹什麼,哪怕真是專門爲自己設的局。
她已經踏了進來,就沒有再退出去的道理。
雖然沒的聽到任何對自己不利的聲音,阮卿對此人的警覺卻沒有鬆懈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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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人給她的感覺很奇怪,就像是一頭蟄伏的兇獸。
明明氣質很溫潤,卻莫名讓人感覺危險異常。
有這種感覺的顯然不止她一人,感知格外敏銳的昭平聽見她的話後,不由自主的朝她靠近了兩步,並開口道了一句:
“阿叔,咱們就這麼進黛山公子的房間會不會有些唐突和冒昧?”
說罷,還意有所指的往他的房間探了探頭。
她目前扮的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正值好奇心旺盛,又口無遮攔的時候。
而衆所周知,黛山公子今天之所在邀月坊,是專程來淺月姑娘畫眉的。
“淺月姑娘不在這裏,她的妝已經描完,回房換衣服了。
再過三刻鐘,就該她上場獻舞了。”周淮閔顯然知道她指的是什麼,笑着開口解釋了一句。
“如此,就叨擾了。”
“請。”周淮閔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阮卿、楊三,鵲起,昭平和孫安,一個接着一個的走進了他的房間。
剛剛從外面進來的姜元看到這一幕,眉毛不由一揚:“王大人,那位就黛山公子麼?”
“正是。”王至勝點了點頭。
他一時也有些搞不清狀況,不知太后一進來怎麼就和黛山公子湊一起去了。
沒聽說周淮閔這人這麼好客啊?
別說他,就連二樓的老鴇也瞧得一臉的蒙圈。
黛山公子與楊公子的關係這麼好的嗎?
認識黛山公子這麼些年,還是頭一回見他如此熱情主動地與客人搭訕。
平素有人想見他,都是想盡辦法邀請,或者親自上門拜訪。
周淮閔顯然不在意別人怎麼看自己,進了房間之後,他關上門,指着花廳的的椅子對衆人開口道:
“隨便坐,對了,諸位是喝酒還是喝茶?喝酒的話我讓梁夫人給咱們備些菜過來。”
“茶吧。”阮卿開口道。
“也好,我剛得了點不錯的白茶,諸位嚐嚐。”
說罷,將不遠處的酒精爐端了過來,動手洗壺裝水。
“坐在這個位置,推開前面那扇大窗,邊品茶邊看舞正合適。”裝好水,點燃酒精爐,煮水的時候,周淮閔指着對面的那個大窗戶開口道。
他這個房間是個套房,裏面不知是臥房還是化妝間,外面是個接近五十平方的花廳。
花廳面前有個佔了大半邊牆的落地型窗戶,窗外正好對着舞臺。
“這屋子的結構倒是很新穎,尤其是那個大窗戶。”阮卿看着那個偌大的落地窗,目中浮出一抹古怪。
酒精爐她剛來到這個時代就發現有了,據說酒精爐現世已有百年。
在知道膠東王的事後,她知道這酒精爐多半是膠東王搗鼓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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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種偏向現代的落地窗式房屋設計卻是頭一回見。
“這窗戶很的意思吧?是淺月姑娘設計的,邀月坊如今的雅間內都設計的這種窗,賓客們都非常喜歡。”周淮閔道。
說話間,壺裏的水已經開了,他揭開茶几上的茶盒,擺開杯子。
用木夾子熟練的往每個杯子裏放上適量茶葉。
注水,洗茶,整個過程一氣呵成。
沒多大會功夫,數杯芬芳撲鼻的白茶就泡好了。
他往每人面前擺了一杯,自己先拿起杯子輕抿了一口,纔對衆人開口道:“請!”
隨着這個請字,還有一道聲音傳入阮卿的耳中:“只要他們喝下這杯茶,大事可定。”
阮卿端起面前的茶杯,隨即又放下,並擡目看向周淮閔:“周公子,這茶我不喝行嗎?”
“不行呢,周某想借太后人頭一用。”周淮閔放下手中的茶杯,輕輕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