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先站出來質問的青年,被楊珺瑤幾句話給逼的面紅耳赤,張口結舌,一時間幾乎下不來臺。
其他蠢蠢欲動的人見狀、邁出的步伐又悄悄縮了回去。
看樣子這些小姑娘都是有備而來,沒點真才實學、沒做好應對策略,還真辯不過她們。
不過來日方長,監督世人守規矩,憑一羣女人?
哼,想的倒是挺美。
昭平將大家的小動作都看在眼裏,小惡魔眼珠微微一轉,笑眯眯的追問了一句:
“還有其他人有疑問嗎?有的話一併問出來,我們今天的主要任務就是爲大家解答各種疑惑。”
“哼,真是伶牙俐齒,說什麼監督世人守規矩,結果開業第一天就如此咄咄逼人。
自己都不知道規矩兩個字怎麼寫,真不知如何監督別人。”有那保守的老頑固,看不得昭平囂張的模樣,忍不住重重哼了一聲。
昭平眉毛一揚,正要循聲去說話的找人。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年約莫十五六歲的布衣少年,跌跌撞撞的從人羣中走了出來:“我……”
昭平的目光落在此人身上,但見他面容清秀,身形卻十分瘦削。
身上穿着一襲洗得發白的單薄布衣,一看家境就不怎麼好。
難道說一個連衣食都難以爲繼的貧寒少年,也要學那些頑固不化的雙標僞君子,奮力維護那些狗屁不通的規矩?
本就有些喜怒不定的小魔女一念至此,秀氣的眉毛一擰,目光略帶着的幾分不善的盯着他:“你有何疑問?”
“我,我沒有疑問,我要狀告一個人。”少年蒼白的面頰上帶着幾絲潮紅,人顯得十分激動。
昭平一聽,微擰的眉頭頓時散開,一步從馬上跳了下來,走到他面前,放緩了語氣:“不要緊張,你有何冤屈,不妨慢慢說來。”
她正在尋思如何在開張的頭一天一炮打響碼頭。
眼前的少年,顯然就是送上門的好機會。
只要能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完美處理好第一件送上門的案子,女子協會的名聲自然就打開了。
“我要狀告當朝御史中丞劉俊熙,告他拋妻棄子,買兇殺人……”少年用力吸了幾口氣,穩了穩心神,纔再次開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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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韓欽、林三郎等人坐在一個房間裏的劉大公子聞聲面色一變,脫口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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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是胡說八道,像這等無中生有,惡意誹謗、污衊朝官的人,應該拖出去亂棍打死。
昭平郡主等人還開口閉口說什麼女子協會是監督私人守規矩的地方。
一個教人守規矩的協會,就這麼由着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陌生少年,在大庭廣衆之下污衊朝官嗎?”
樓下布衣少年口中的劉俊熙,正是他的父親。
“發這麼大火幹什麼?是否胡說,好歹先聽人家把話說完。
若真是污衊朝官,大庭廣衆之下,又是女子協會開張的第一單,她們還能幫着少年一起來陷害令尊不成?
只聽幾句話就發這麼大火,不知道的還以爲你在心虛呢。”林三郎瞟了劉大公子一眼。
“你……”劉大公子頓時朝他怒目而視。
昭平並不知上面這些人的眉眼官司,她現在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少年身上。
少年幾句話一出口,就讓她的眼睛灼灼生輝。
這個案子勁爆啊,劉俊熙如果真幹了這些混賬事,女子協會鐵定一炮而紅了。
小魔女下意識的就想開口追問,恨不得立即就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不過看着因衣着太過單薄、一張臉已經凍得有些發青的少年,她暫時壓住了心頭的激動,轉頭吩咐侍女一句:
“採兒,去幫這位公子端杯熱米茶出來,再給他拿一件能夠取暖的袍子。”
眼前的少年是決定她能不能讓女子協會一炮而紅的衣食父母,絕不能讓他凍着餓着。
“是。”
沒一會兒,採兒就端了一杯熱氣騰騰的米茶出來,胳膊上還掛着一件棉袍。
“先喝吧,喝完把衣服披上再說。”昭平看着少年道。
原本有案子,應該將人帶到屋裏。
但今天是女子協會開張的第一天,這麼多觀衆都在熱鬧,最好的方式就是當着大家的面來解決這個案子。
“多謝姑娘,不過衣服就不用了……”布衣少年接過米茶喝下去之後,臉色好了很多,身上也開始回暖。
“穿上,天寒地凍的,你若是在女協門口凍壞了,我們豈不是無端要受人指責?”昭平俏臉一沉。
少年被嚇住,後面拒絕的話說不下去,乖乖伸手將袍子接過來穿在身上。
“說吧,若你真有冤屈,我們會爲你做主。
不過事先聲明,若你是無中生有、信口污衊朝官,我是保不了你的。”小魔女終於滿意了,帶着幾分熱切的道。
“小生不敢無中生有,這件事得從二十七年前說起。
當時十八歲的劉俊熙中了秀才之後,娶了當地富戶陳員外的閨女爲妻,並誕下了一子一女。
他高中之後,嫌棄妻子小門小戶出身,給不了他任何助力,一心想另攀高門。
恰在此時,當時的國子監祭酒吳孝平朝他伸出了橄欖枝,有意將家中庶女許給他。
劉俊熙大喜過望,一邊承應,一邊借高中返家的機會,要求陳家女與他義絕。
陳家女和陳家自然不同意,他擔心糾纏下去夜長夢多,乾脆買兇殺妻滅子,連同陳家滿門一併給滅了。
兇手中有一個人曾經受過陳家的恩惠,不忍看着陳家女就這麼稀裏糊塗的死去。
就將事情的經過告訴了她,並悄然將她母子三人給放了。
陳家女傷心欲絕,逃亡的過程中,兒子死了,她也被逼得帶着閨女跳了江。
因水性不錯,順着水流飄到了很遠的地方,後被一個老漁夫給救了。
後來她嫁給了那個漁夫的兒子,而我,就是她後來生下兒子。
我姓駱,母親於四年前過世,離世之前,才含淚說起往事……
至於我說的是不是假話,只要官家去劉御史祖籍一查就知道,看看他當年是否娶過妻,看看陳家是否滅門。
其實他不只是拋妻殺子,滅陳家滿門,就連他的父親也是被他給害死的。
他父親是個忠厚老實的人,看不得他一朝高中就拋妻棄子的行爲,多次指着他破口大罵……”
喫飽穿暖的少年口齒伶俐了許多,很快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說到最後一雙眼睛變得通紅,兩泡熱淚在眼珠裏滾來滾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