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的猜測很快揭曉。
離巳時四刻約莫還有幾十息的時候,外面的鞭炮被點燃了。
一個身着內廷三品女官官服的嬌俏少女,在鞭炮聲中走了出來。
但見她手持剪刀,踩着侍從端出來的小巧的梯子,來到被紅綢覆蓋的牌匾前。
在漏斗的指針剛好轉到巳時中的時候,咔嚓一聲剪開了遮掩牌匾的紅綢。
紅綢掉落之後,牌匾上的字清晰地映入看熱鬧的人們的眼簾。
只見上面用楷書規規整整的寫着:女子協會幾個的大字。
這幾個字寫得渾圓天成又不失力度,一看就出自名家之手。
“是榮華大長公主親筆所書,下面還有一行小字標着呢。”有眼尖的人開口道。
“一個開張大典,來了這麼多的貴人,匾牌還是榮華大長公主親筆所書。
這個鋪子的來頭果然不小,只是女子協會是幹什麼的,有人知道嗎?”
衆人看着匾牌上那幾個醒目的大字,目中滿是不解,一個身着皮服,像是商賈模樣的男人張口道了一句:
“不知道。”身旁的人顯然也不懂。
“女子協會是來教大家守規矩的地方,主創辦人是當朝太后,榮華大長公主協同,這滿京的貴夫人都是參與者。”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
大傢伙轉目望去,只見開口的正是剛纔剪綵的少女,也就是昭平郡主。
她剪完彩後,帶着一支數十人的隊伍走了過來。
隊伍最前面的三名少女身上也穿着內廷女官的服飾,有人拿着鑼鼓,有人拿着嗩吶。
昭平手裏拿着一只木頭和紙張結合製成的簡易擴音器,騎在馬上,一只手控制着馬的速度,另一只手用擴音器在回答大家的問題。
從未見過京都貴女做這等古怪造型的路人下意識地追問了一句:“怎麼教人守規矩?”
“這就是接下來我們要和大家說明的,請諸位稍稍耐心等待片刻。”昭平微微一笑。
緊接着開口:“奏樂。”
她話音一落,鑼鼓聲就響了起來。
隨着激昂的鑼鼓和嗩吶聲,越來越多的人朝着這條街匯聚。
待整條街的兩旁幾乎都站滿行人的時候,昭平做了一個停的手勢。
鑼鼓聲頓時停了下來,昭平手握簡易喇叭,控制着馬速。
用珠落玉盤的清脆聲音,將女子協會的職責,作用,詳細說了一遍。
她半點也不怯場,聲音清脆又響亮,沿着整條足有三裏多長的平山街,連續播報了好幾遍。
“昭平這孩子是真不錯,主意多,膽子大,放得開,行事落落大方,毫不怯場。
咱們這個女子協會的首席女官果然沒有選錯人,另外幾個丫頭也配合得好。”
站在二樓看到這一幕的阮卿忍不住笑眯眯的開口。
擴音器是她找人做的,一開始還有些擔小姑娘們放不下貴女的架子。
沒想到有昭平這個小魔女牽頭,她們比她想象的還要放得開,做的好。
“確實,平常我只知昭平性情跳脫活潑,沒想到做起正事來也是有模有樣,長公主教導有方。”旭王妃跟着點頭。
“哪有你們說得那麼好,她年紀小,性子也不夠穩重,需要磨練的地方太多了。”榮華淡淡一笑。
她雖然幫協會提了匾,又在開業大典這天親臨了現場。
但對女兒出任女子協會的首席女官一事,是不怎麼贊同的。
這個女官是真不怎麼好當,以後不知要得罪多少人,擔多少風險。
問題是女兒鐵了心要做這個首席女官,她硬生生從數十名參加考試的貴女中憑本事拔了頭籌。
身爲一個真心疼愛女兒的母親,她再不贊同,也不能打擊女兒的積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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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了不起,瞧瞧左相家那丫頭,平素多貞靜秀雅的一個姑娘呢,沒想到嗩吶吹得那麼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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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華的聲音落下不久,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響了起來。
阮卿眉頭一皺,轉目望去,發現說話的人正是武陽大長公主。
左相府的虞老夫人更是聽得黑起了一張臉。
孫女成爲女子協會女官的事,她是七日前、考試結果出來之後才知道的。
在得知此事後,虞老夫人第一時間將孫女喚到眼前,逼着她去辭官。
孫女已經十六了,若非她未婚夫婿的祖母過世,婚事推遲了一年,她今年就該出閣了。
哪知平日循規蹈矩,最是聽話不過的顧大姑娘這次死活不聽勸。
鐵了心要去做這個女官。
虞老夫人正氣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左相回來了。
他聽完事情的前因後果,略一沉銀,說服了妻子,同意讓孫女去和昭平一起去做這個女官。
女子協會開業之前,阮卿經過一次嚴格的選拔,共選了五名女官。
一位主官,四位協官,統一按內廷女官標準定品。
首席女官定爲三品,其它四名協官定爲四品,按月發俸。
“怎麼,你覺得吹嗩吶不文雅,丟人?巧了,哀家最喜歡的樂器就是嗩吶。”
阮卿帶着幾分冷意的目光落在武陽大長公主的身上。
她的女兒寧山郡主與江從允的醜事、因江從允殺妻一事的曝光而暴於人前,名聲盡毀。
武陽前些日子明明自覺丟人,不怎麼出來蹦躂了的。
不知今天爲何又冒了出來。
以昭平對她的厭惡,不應該給她下帖子,也不知道她怎麼跑來了。
“沒,沒有,我只是很少看到姑娘將嗩吶吹得這麼好,有些好奇,就多提了一句。”武陽大長公主面色一僵。
在儷妃被阮卿以風雷不及迅耳之勢給解決後,京裏敢當面質疑她的人大概找不出幾個了,起碼武陽是沒有這個膽子的。
她剛纔開口譏諷,單純是看着一羣出身不凡的貴女,卻如那戲子一般,在大庭廣衆之下,又是敲鑼打鼓,又是當人型喇叭喊話,心裏覺得可笑,忍俊不禁下的脫口而出。
“你既然看不慣,那就別看了,來人,送武陽大長公主離開。”榮花更是絲毫面子都不給她。
隨着聲音的落下,兩名暗衛悄無聲息的進來,將武陽大長公主給帶了下去。
她雖然不怎麼贊同女兒做這個首席女官,卻不允許任何人對自己的女兒說三道四。
虞老夫難看的面色終於在太后和榮華的連連發聲下緩了過來。
罷了,老爺都看好、太后和榮華大公主都支持的事,她就別瞎干預了,隨孫女去吧。
離此地不遠的一座茶樓裏,二樓一個窗口靠路邊的房間,裏面坐着數名公子哥。
當他們看到手握嗩吶,並將嗩吶吹得慷慨激昂的秀雅少女時。
其中一個白袍青年,面帶不可置信的看向旁邊着青色素袍的青年:“韓兄,下面那人是你的未婚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