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雲舟的爲人如何，蘇老爺子最清楚。
以至於他聽到蘇欣染突然提出這種事時，滿臉都是不敢置信的神情。
緊接着，蘇老爺子皺着眉頭開口問道。
“雲舟向來是穩重的，他不可能會因爲這點小事跟你斤斤計較，欣染，你現在就跟爺爺說實話，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面對蘇老爺子關切的問話，蘇欣染確實有點心虛。
但不管怎麼來說，蘇欣染依舊覺得，穆雲舟是完全沒可能知道她和李慕白之間的事情。
“爺爺，我真不知道。”
蘇欣染狠下心，咬咬牙的同時，當機立斷地回答。
“我要是知道他去哪裏了，一定不會來麻煩您。”
說着話的同時，蘇欣染露出可憐兮兮的神情，她連續不斷地伸出手去搖晃着蘇老爺子的胳膊，只一個勁地扮可憐。
“爺爺，你可一定要幫我啊。”
瞧着蘇欣染委屈兮兮的模樣，蘇老爺子於心不忍，還是心軟地答應下來。
“欣染，爺爺答應你，這就去幫你找雲舟的下落，這下總成了吧？”
原先哭得潸然淚下的蘇欣染停止了哭泣，她平復着自己的心情，又道。
“爺爺，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蘇老爺子無可奈何地搖搖頭，確實是拿這個寶貝孫女沒有一點辦法。
之後的時間裏，蘇老爺子依照蘇欣染的意思，特意派人去調查穆雲舟的去向。
找到穆雲舟暫住的公寓時，蘇老爺子也沒有提前和蘇欣染知會一聲。
他只身一人徑直前去。
早在這之前，穆雲舟確實是將事情考慮清楚，他也打算和蘇欣染好聚好散。
偏偏是因爲蘇欣染一次又一次地爲所欲爲，穆雲舟確實是忍無可忍。
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最蠢笨的辦法——不告而別。
這段時間裏，爲了躲避蘇欣染，穆雲舟特意換了一張電話卡，他甚至是早早的就已經將蘇欣染的各種聯繫方式徹底拉黑了。
可是當穆雲舟見到不請自來的蘇老爺子時，他的神情變了又變，面容中藏着些許凝重又複雜的意味。
蘇老爺子顯然是沒有打算追究責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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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一笑，只不緊不慢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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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打算請我進去坐坐嗎？”
歸根結底的來說，是穆雲舟和蘇欣染的感情發生了變化，和蘇老爺子無關。
面前的蘇老爺子仍然是當初那個疼愛他的長輩。
意識到這一點，穆雲舟輕輕地點頭。
“當然沒問題。”
應答的同時，穆雲舟連續不斷地後退好幾步，給蘇老爺子讓出了玄關處的空位。
蘇老爺子走進公寓的時候，先是習慣性地四處環顧着周圍的情況。
半晌之後，蘇老爺子問了一句。
“這碧水灣的房價應該不便宜吧？”
是不便宜。
但這公寓並非是穆雲舟花錢買回來的，而是許世澤暫時借給他住的。
“這是世澤名下的房產，他現在暫時借給我了。”
似乎又想起了什麼事情，穆雲舟低低地咳嗽一聲，主動地解釋道。
“我已經按照市場價先預付了半年的租金給他。”
這話，無疑也是表明了穆雲舟的態度。
蘇老爺子眼底閃過一抹精光，他收回目光時，順勢在真皮沙發上坐下來。
“雲舟，咱爺倆是不是已經很久沒在一起下棋了，我也確實是手癢了，你去找一盤棋來。”
說話時，蘇老爺子絲毫都沒有把自己當作是外人。
他差使穆雲舟的時候，倒也是應心得手。
穆雲舟剛剛搬過來沒幾天，他東西都還沒安置好，又如何能夠憑空變出來一盤棋？
“爺爺，我這確實沒有棋盤，一切還沒收拾妥當，怕是沒辦法跟您一起下棋。”
此時，穆雲舟不卑不亢地開口，又一一回應着。
這是穆雲舟第一次在蘇老爺子跟前說不。
蘇老爺子微不可察地眯了眯眼眸，再次將目光轉移到穆雲舟的身上時，態度也變了。
“這麼不巧啊？”
談笑之間，蘇老爺子單刀直入地引出蘇欣染和穆雲舟之間的夫妻矛盾。
“雲舟，我聽欣染說，你現在是打算着跟她離婚，有這回事嗎？”
過去的時候，蘇老爺子確實是極其器重穆雲舟。
他也很看好穆雲舟。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蘇欣染。
如果不是因爲蘇欣染的話，蘇老爺子絕對不可能平白無故地對一個外人好。
穆雲舟也是個聰明人。
察覺到蘇老爺子對待自己的態度有所轉變時，穆雲舟倒不再退讓一二。
他緩緩地擡起頭，望着面前臉色凝重的蘇老爺子，坦誠布公地說道。
“爺爺，離婚的事情確實是我提出來的。”
簡單一句話，令蘇老爺子的臉色驟然間變得鐵青。
穆雲舟索性是裝作沒看見，不緊不慢地將這一切始終因果娓娓道來。
“爺爺，我知道您向來是非常器重我的，我也明白您對我不斷栽培的苦心。”
“可這問題，不在我身上。”
“是她屢次三番地揹着我出軌了別人，一次又一次地得寸進尺。”
起先得知這種驚天動地的消息時，穆雲舟甚至是不敢置信，他也不相信李慕白提供的種種證據。
可後來，一張張豔照傳到手機裏，穆雲舟就算再怎麼不情願相信，也不得不認命。
生怕蘇老爺子不信，穆雲舟先是習慣性地解釋。
“爺爺，如果您覺得我這是故意澱污了她的名聲，您大可以直接回去問問她事情真相。”
其實蘇老爺子也知道這些事情。
自從蘇欣染和穆雲舟結婚之後，她時不時地向穆雲舟找藉口，口頭上說是回老宅看望蘇老爺子，實際上是去外邊瀟灑揮霍了。
但每一次穆雲舟來電話詢問情況的時候，蘇老爺子確確實實地選擇替蘇欣染隱瞞真相。
他是在乎穆雲舟不錯。
但不管怎麼來說，蘇老爺子更加在乎的，還是自己的親孫女蘇欣染。
見蘇老爺子絲毫都沒有反駁的意思，穆雲舟忽然就想到了什麼緣由。
他不由得緊緊地皺着眉頭，面色沉沉地開口質問。
“爺爺，難不成早在這之前，你就已經知道她在外邊花天酒地，到處和人鬼混的事情？”
對於這種問話，蘇老爺子並沒有第一時間迴應他。
偏偏就是這種沉默，讓穆雲舟清晰地意識到蘇老爺子恐怕早就已經知道了。
他知道內情，反而幫着蘇欣染隱瞞。
說到底，只有他一個人不知真相。
自始自終，也只有他被矇在鼓裏，毫不知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