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事？”昭昭正過色，朝着外面問。
到底是在軍中歷練過的，他不再耍賴纏着顧洛汐的樣子還挺有男子氣概。
顧洛汐第一次見到他冷酷肅穆的一面，不由得怔了怔神。
下人在關閉着的房門處回答：“回稟少主，夫人請你過去。”
“哦！我知道了。”
昭昭一聽就知道母親找他的目的，他看了看顧洛汐，隨即起身穿衣。
顧洛汐瞧着他的舉動，“你要走？”
昭昭繫上腰帶，走到顧洛汐身前，幫顧洛汐整理衣裙，“媳婦，今日要送……要送你的那具身體上山，你一起去嗎？”
“那不是林萱嗎？”顧洛汐還代入不了自己是林萱的事，“你的表達真是讓人想把你揍扁。”
昭昭聳一下肩，邪氣地笑道：“好吧！是林萱，那你……”
顧洛汐：“……”
畢竟是認識林萱的，既然都來到這裏了，不去送林萱一程有點說不過去。
她沉銀着說道：“那便去吧！”
“好。”昭昭拉開門，喊兩個老嬤嬤進來照顧孩子，遂拉着顧洛汐出去。
那兩個老嬤嬤進門看見顧洛汐，宛如見鬼似的盯着顧洛汐的背影看了好一陣。
一人道：“那是少夫人嗎？”
另一人迴應：“看少主對她的態度，好像是的。”
“怪事了，少夫人不是難產死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是啊！少夫人怎麼會在這裏？難道人死了還能復生？”
那廂，顧洛汐跟着昭昭去到半路，昭昭又給她把臉蒙起來。
今日埋葬林萱，還不宜讓人知道顧洛汐的存在。
葬禮的事有管家主持，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
小院內，賀蘭夫人正在領着一干人祭拜林萱，與林萱做最後的道別。
昭昭到了小院，亦是燒香祭拜。
與之前相比，昭昭不再難過，挺淡定的。
他的媳婦與別人不同，換了一具身體仍然活着，他確實沒啥可難過的。
辰時四刻，送葬隊擡着棺材出門，昭昭抱着林萱的遺像，和顧洛汐走在前面。
上了街道，街上的百姓都靜靜地立在兩邊觀看。
顧洛汐看到街上的景象，驚然發現這原來是黎州城。
從京城到黎州城，上次她快馬加鞭地趕路，都用了二十多天才到，而現在……
不是說林萱才死了三天嗎？今日是第四天，那林萱是如何在三天之內趕到黎州城的？
顧洛汐冥思苦想也想不出來，看來那一縷魂魄還有許多她不瞭解的祕密。
街上的百姓有部分人的目光並不在棺材上，而在昭昭的身上。
顧洛汐察覺到這個問題，不禁盯着那些人研究。
大概是人種不同的緣故，她總覺得那些人的膚色與大夏的黃色人種有區別，那些人更傾向於棕色人種。
棕色人種，個子還不太高，這豈不是侏國人的標誌？
是了，此前她和流放隊經過黎州城時，黎州城就有許多侏國人，想必現在更多了。
送葬隊一路走去，不多時就出了城。
埋葬的地方選在郊外的山上，但纔出城就讓人感覺氣氛不對。
在送葬隊的後面，守城的將軍領着上千士兵緊緊跟隨。
那架勢，明顯隨時準備作戰。
顧洛汐回頭看了看護送的軍隊，深切地體會到這地方的緊張氛圍。
昭昭目不斜視，輕聲道：“洛汐，你是不是發現不對勁了？”
顧洛汐收回視線，“據我所知，現在的大夏被黎州城的賀蘭家和豐州城的齊家瓜分了不少城池，卻不知侏國人在這之中充當了一個什麼樣角色？”
昭昭嘆息一口氣，“是父親的決策失誤，父親企圖藉助侏國人的勢力來快速地成爲一方霸主，哪知反而被侏國人利用。
“現在，黎州城表面看是在父親的掌控之中，但其實父親被侏國人牽制着，都快成爲侏國人的傀儡了。”
關於東山再起之事，他多次反對過父親與侏國人合作，卻都被父親訓斥，現在請神容易送神難，父親自食惡果，終於知道侏國人的野心有多麼大了。
顧洛汐道：“你父親和侏國人合作，所以黎州城纔會有那麼多侏國人嗎？”
“嗯，目前的黎州城是父親和侏國人一同管理，都快亂成一鍋粥了。”
“你父親是以前的梁瑾王？”顧洛汐直接問。
昭昭一怔：“你知道？”
“林萱告訴我的。”
“原來林萱早就知道了。”
“這麼說你還被林萱矇在鼓裏？”
昭昭搖頭，“林萱不會瞞我，她不說，肯定是父親囑咐她的。”
顧洛汐鄙夷地一哼，“與侏國人合作，把大夏的國土拱手讓人，這豈不是漢間？”
昭昭蹙眉狡辯：“父親並不想把大夏的國土拱手讓人。”
“那天下怎麼會有免費的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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侏國人願意幫現在的賀蘭菱奪天下，豈會什麼都不圖？
這麼淺顯的道理，賀蘭菱不是不懂，而是抱着僥倖的心理，一步一步地踩進侏國人的陷進裏。
昭昭轉移話題：“豐州城的齊家和父親一樣，也是藉助於侏國人的勢力，而被侏國人利用了。
“對了，你知道豐州城的齊家就是齊雲瑞家嗎？”
“齊雲瑞家？”顧洛汐驚訝，卻不意外，豐州城的齊家不簡單，她早就知道了。
“齊雲瑞的父親就是當年在戰場上身亡的太子後人，他也想要爭奪天下。”
“太子的後人？”顧洛汐確實沒有想到齊雲瑞還有這層身份。
她稍微算一下，“這麼說你和凌羨之都比齊雲瑞長一輩，是齊雲瑞的叔叔？”
昭昭哭笑，“是什麼都無所謂，關鍵是現在侏國人已經佔領了大夏太多的領土。
“看侏國人得逞，北邊的羌奴人已經準備好了南下，這纔是最令人頭疼的事，羌奴人善騎射，一旦南下，恐怕如入無人之境。”
顧洛汐唏噓道：“這麼說一旦侏國人和羌奴人同時發動戰爭，整個大夏就難以翻身了？”
“唉！引狼入室，終究自食其果。”昭昭想着現在的局勢，都感覺心累。
顧洛汐看看他，調侃道：“昭昭，看不出來你還會關心天下大事。”
印象中，昭昭可不喜歡管別人的閒事呢！
昭昭及時煽一下情：“我還會關心你。”
顧洛汐鄙夷道：“你可悠着點，林萱還躺在你背後的棺材裏呢！”
送葬隊往山上走，林中冷不丁地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