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
顧洛汐捂着小腹,皺着眉頭,滿是不解。
剛剛吃什麼東西吃壞肚子了嗎?
仔細一想,不對呀!吃壞肚子,最先痛的不應該是上腹部嗎?怎麼會從下腹部開始痛起?而且那疼痛的感覺一陣一陣的,像是……陣痛一。
咦,陣痛?
這兩個字鑽入腦中,顧洛汐猛不丁地想起林萱來。
難道林萱生孩子,到了最痛的時候了嗎?算算時間,好像林萱的孩子也該生了。
倒是想不到,林萱痛到了極致,她也會有感應。
這感應挺折磨人的,她體會到的疼痛,差點就到三級陣痛的級別了。
凌羨之成親,她本來想去看的,而現在……
不過,看凌羨之成親,也確實讓人不爽,不看也罷。
顧洛汐躺在牀上,蜷縮着身子,咬牙忍痛。
……
那邊,林萱今日的確在生孩子。
疼痛已經持續兩天兩夜了,但林萱的孩子就是生不下來。
接生的幾個婆子急得滿頭大汗。
胎位不正,她們就努力地轉胎,好不容易把胎位轉正了,胎兒的頭卻是出不來。
林萱沒有力氣,幾次昏厥。
大夫隔着屏風指揮幾個接生婆操作。
幾個接生婆鼓勵林萱用力,猛不丁地,孩子沒生出來,倒是血崩了。
胎兒的頭太大,產婦的臀部窄小,孩子實在是出不來。
血崩的境況嚇到了接生婆,幾人大聲驚呼,臉都變了個顏色。
林萱氣若游絲,身下的血流出來,她便逐漸地感覺到生命的流逝。
如同迴光返照一樣,她知道自己今日活不成了,即便是把孩子生下來,她也活不成了。
她的命就只到今日。
唯一慶幸的是她有孩子,只要她把孩子生下來,她的生命就能延續下去。
大夫聽到狀況,從屏風那邊過來,給林萱扎針止血。
林萱忽然抓住他,“大夫,給我一把匕首。”
大夫驚駭道:“少夫人,你要匕首幹什麼?”
林萱用盡全身的力氣:“我,活不成了,但是我想……想要我的孩子活下去。”
經歷了十月懷胎,她多麼希望能生下昭昭的孩子啊!
接生婆抹淚,“少夫人快別泄氣,你一定能把孩子生下來的。”
林萱苦澀道:“生下來又怎樣?生下來我也活不了,何況我若不想辦法,他還不一定能生下來。”
“少夫人……”
林萱雙眸含着淚,“我的命是被設定過的,今天就到極限了。給我匕首,快給我匕首。”
接生婆不敢動,仍然勸慰:“少夫人再堅持堅持,少主就快從戰場上回來了。”
聽到她提昭昭,林萱有一刻呆滯:“昭昭快來了嗎?我好想昭昭啊!”
“少夫人,血流得更快了,你快聽大夫的……”另一個接生婆在牀尾着急地道。
“匕首!”林萱知道自己等不到昭昭回來了,只想要匕首。
茯苓端着熱水推門進來,聽到林萱的要求,把熱水放在地上,心疼地握住林萱的手,“少夫人,你堅持着,茯苓來了,少主也在來的路上了。”
林萱抓住她,抓緊時間留遺言:“茯苓,往後我的孩子就交給你了,你放心,我會回來的,我一定會回來找你的,把匕首給我,現在就給我。”
茯苓哭着搖頭,“我不要你死。”
“我沒有死,我只是會換一具身體,茯苓,你相信我。”林萱着急慘了。
大夫給她把脈,也知道她命不久矣。
茯苓看看大夫,那大夫無奈地搖搖頭,茯苓只好苦澀地把身上的匕首拿出來。
林萱拿到匕首,拔出鞘,匕首明亮的刀身就刺到了幾人的眼。
羊水快流乾了,孩子在肚子裏待的時間越長,窒息的可能性就越大。
林萱想着,讓茯苓扶着她坐起來,然後咬着牙關,鼓起勇氣在肚子上劃一刀。
那一刀劃下去,茯苓看見皮膚上裂開的口子,驚駭得心都打顫。
林萱劃破了肚子,匕首就在手中掉下去,她又痛又累,還全身發軟,實在是沒有力氣了。
“幫我把……把孩子取出來。”
肚子都劃破了,還能不把孩子取出來嗎?
爲了讓孩子活着,林萱寧可自己死啊!
茯苓流着淚,吸了吸鼻子,把林萱放下躺着,然後指揮那幾個接生婆動手。
不能讓林萱白白送命。
抱着這個念頭,幾個接生婆配合着,才半盞茶的工夫,便把孩子從林萱的肚子裏取出來。
孩子已經有窒息的症狀,所幸接生婆的經驗豐富,給孩子剪了臍帶,提着孩子的腿,在屁股上拍幾下,那孩子就哭起來了。
茯苓高興地告知:“少夫人,生了,孩子沒事,是個兒子。”
來不及清洗,她直接把孩子抱到林萱的枕邊,讓林萱看一眼。
然而,林萱的眼睛緊緊地閉着,蒼白的臉沒有一點生氣。
“少夫人,少夫人……”茯苓難過地喊,“少夫人,你快醒醒,孩子生了,他沒事……”
“唉!少夫人走了。”幾個接生婆看見林萱斷了氣,亦是悲傷。
女人生孩子,真是在鬼門關走一遭,闖過了,就能活過來;闖不過,命就沒了。
茯苓挨着林萱,這時親眼看到林萱戴在手指上的藍色戒指閃了閃藍光,便消失不見。
茯苓有一點怔忪,卻是更傷心於林萱的去世。
京城的皇宮中。
忍受疼痛的顧洛汐陡然睜眼,眼中閃過一縷藍光,遂手指上便出現一枚藍色的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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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洛汐正想藍戒回來了,緊跟着回來的那一縷魂魄便開始爭奪她的身體。
真是太放肆了,不過是一縷魂魄而已,竟然想喧賓奪主?
顧洛汐煩躁地皺着眉頭,盤腿坐起,試圖煉化那一縷魂魄,讓那一縷魂魄融入自己的神魂,而不是搶奪身體。
識海中,林萱不住地喊:“我的孩子,我捨不得我的孩子,我還沒有看見一眼我的孩子啊……”
顧洛汐反駁她:“給你臉了,是嗎?我沒有殺你,容你嫁人,又容你生孩子,你就不知道誰是主了?”
林萱搖頭,傷心地哭:“我不管,我捨不得我的孩子,他纔剛出生啊!他纔出生就沒有娘了……”
“那是他的命,你讓他平安出生,就已經給了他天大的恩賜,怎麼,你還想要我去把他養大嗎?”
林萱道:“我們是一體的,那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你爲何不能把他視若己出,將他養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