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否無辜,需要用證據來說話,皇后,你實話告訴我,京兆尹府和刑部的捕快找遍京城都找不着你四哥的人,是不是和你有關?”阮卿眉頭一皺,將視線轉到她身上。
王洛有沒有罪她再清楚不過,兩個多月前,在韻香小館聽了孫安的腹誹吐槽後,沒有立即發作,就是不想因爲這個事阻擋皇帝封后。
外面那些編造她的話倒也不算污衊,她當時確實是因爲政治需要,暫時選擇了妥協。
回宮後不久,就特意告誡過吳國公,讓他看好其幼子。
沒想到吳國公對子女的管教這麼不靠譜,不過兩個多月功夫,又讓他跑出去亂來。
公然在皇覺寺與大臣的妻子勾纏不說,被人家丈夫發現之後,還殺人滅口,這種行爲簡直囂張得令人髮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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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母后,和兒臣無關,兒臣不知道四哥去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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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國公膝下共有四子三女,其中長子、幼子和王皇后爲嫡妻所生。
幼子王洛,和皇帝同年,比王皇后大三歲,與王皇后的關係甚是親近。
“真不知道?”阮卿盯着目光多了幾分壓迫。
“兒臣真不知道。”王皇后被盯得心頭一顫,不自覺的垂下了視線。
太后自大病一場後,性格就恢復了正常。
確切來說,變得比以前更加慈和親切,對她們這些妃嬪更是前所未有的和善。
但是當她沉下臉的時候,王皇后卻莫名覺得她比那段發瘋的時間更可怕。
“吳國公那邊可有什麼話傳來?”阮卿沉默了片刻,又問。
“尚沒有,吳國公這兩天都沒出門,大概是爲了避嫌。”皇帝將話頭接了過來。
“着人去喧他入宮,哀家有話要問他。”阮卿冷着臉道。
“母后……”王皇后滿臉忐忑地喚了一聲。
“起來吧,跪在地上算什麼事。”阮卿皺眉看着她。
王皇后不敢再賣可憐,乖乖站了起來。
“走吧,皇帝,去你的承慶宮。”阮卿收回視線,將目光轉到皇帝身上。
“母后,王洛犯事,吳國公或許並不知曉,他那人平素低調得像個隱形人似的。
和人打招呼有時候還會臉紅,誰能想到他……”回承慶宮的路上,皇帝忍不住爲吳國公開脫了一句。
他初聽這些傳言的時候,簡直是驚怒交加,氣不打一處來,不管不顧的跑到鳳棲宮逮住妻子發作了一通。
現在冷靜下來,再想想王洛平常的爲人,又感覺這通脾氣發作得有些沒道理。
就王洛平常的行事作風,案子沒爆出來之前,任誰也想不到他是個有着特殊嗜好、同時還殺人不眨眼的變態。
“是不是無辜,得由證據說話。”阮卿腳步不停。
“母后,或許王洛真是被人誣陷的?”皇帝又道。
他認識岳家這個小舅子的時間也不短了,實在看不出來他身上擁有那種變態的潛質。
“我還是那句話,是否無辜,得由證據說話。
皇帝,你是一國之君,無論什麼事,在做之前都要多思多想,多觀其它人的言行,而不要輕易下結論。
比如你在沒有得到確鑿的證據之前,一氣之下就跑去質問皇后,這不是一個合格的帝王應該有的情緒。
等氣出了,再想起與自身息息相關的利益,又下意識的想幫王家說話,更是不妥。
身爲帝王,在短短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裏,僅因情緒波動,就不斷行爲反覆……”阮卿停下腳步,皺眉看着他。
“母后教訓的是,是兒子急躁了。”皇帝被她訓得面色一僵,有些不自在的移開視線。
“皇帝,你已經是一國之君,我雖然是你的母親,也不合適總對你說教。
說多了,不僅容易惹起你的反感,也容易被人用來做文章,說我僭越干政,離間你我的母子之情。
像今天這樣的話,哀家希望只說這麼一次就夠了,以後凡事多考量。”阮卿輕輕嘆了口氣。
“母后,您的勸誡兒子謹記於心。
兒子是新君,又年輕,上位前也沒有受過太多系統教育,自知身上有很多不足。
母后若發現兒子有不對之處,儘管訓斥指正,切莫因爲忌諱,就對兒子的錯誤視而不見。
縱觀古往今來的明君,身邊無一不是有無數忠直大臣,直言不諱,匡扶過失,才能成就一番事業。
兒子不敢比擬各朝聖賢君主,卻也不是不能聽逆耳忠言的糊塗蟲。
母后視野開闊,學究天人,是兒子這輩子最好的老師,兒子希望您能一直站在兒子身後,督促糾正兒子的各種不足和錯誤。”皇帝道。
阮卿……
好吧,以前真沒看出來她這個好大兒竟然這麼會煽情。
不過這些話若是他的肺腑之言,真能做到凡事虛心納見,哪怕天資不是那麼出衆,也有很大概率成爲一代明君。
“那你若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母后話說重了,你可別與我生分。”
“斷然不會。”
只要不像剛入主慈寧宮那會兒一樣,瘋狂的和他爭權,還一味的想打壓他,掌控他,他就絕不會和母親生分。
“一會吳國公來了,你少說,多聽。”
“好。”
半個多時辰後,吳國公來到了承慶宮。
“見過太后娘娘,見過陛下。”吳國公看到太后在承慶宮,心頭一緊,急忙上前行禮。
“不必多禮,先坐。”皇帝擺了擺手。
“吳國公,王洛在哪?”阮卿沒有繞圈子,直接開門見山。
“回太后,臣不知道,這逆子已經有幾天沒有回府了。”吳國公答道。
“他和工部員外郎的妻子的事,你知道嗎?”阮卿盯着他問。
“太后恕罪,臣不知。”吳國公聽得眼皮子猛跳了兩下。
皇帝則有幾分詫異,聽母后的意思,她似乎早知道王洛的德行。
認定那些案子都是他乾的。
她什麼時候對王洛那麼瞭解?
“你生了個好兒子啊,會玩。”阮卿可沒工夫去管皇帝在想什麼,對着吳國公就是一通輸出。
“臣教子無方,請太后和陛下責罰。”
“子不教,父子過,王洛如此悖逆妄爲,你確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不過現在不是追責的是時候,而是要儘快將人找出來。
王洛事件發酵得如此之快,你們不會看不出來,後面的人在推波助瀾吧?
我再給你三天時間,如果三天時間還找不到人,哀家就會默認所有來報的案子都是他乾的。
讓皇帝同時給刑部,大理寺還有京兆府同下令,讓他們發佈全國追緝的海捕文書。
屆時,不管你這個兒子露不露面,他在咱們大熙都沒有了容身之地。”阮卿盯着他道。
“臣遵旨。”吳國公閉了下眼睛,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