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千夏剛剛給穆晴蓋好了被子,男人高大俊逸的身影翩然而至,停在了閨房的門外。
“在下方便進來嗎?”
蕭玉山好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顏千夏把牀前的帷帳放下,把牀上的穆晴完全遮住了,然後才說了,“進來。”
門“吱呀”一聲推開了。
她走出屏風,就看到蕭玉山神情嚴肅的坐在前廳裏喝茶。
他看起來有些緊張,有很多情報要交流,他在腦子裏整理一下,看先說哪一件。
顏千夏坐在蕭玉山的對面,悠哉的瞧着二郎腿,面帶微笑的問:“怎麼樣,那個老六,確實不好對付吧。”
“嗯……”蕭玉山心有餘悸,他沒想到軒轅逸年紀輕輕,竟如狐狸一般美豔狡黠,難以對付。
“大小姐,果然如你所料,軒轅逸藉口身體不適,在這裏住下了。怕是查不到你的蹤跡,就不肯罷休。”
顏千夏支手托腮,晃盪晃盪着着腳上那雙繡花鞋,玩味的冷笑着,“讓他查。”
就算軒轅逸把整個蒼州都查個底朝天,也想象不到,她就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而且今夜,軒轅逸親眼目睹,蕭玉山這個老色批收了個女人進香榧小築夜夜玩樂。
不管是軒轅逸還是紅袖,都對香榧小築都會放鬆警惕,而且他們都對這種浪蕩公子的尋歡場十分的嫌棄,決計是不會再來查看的。
蕭玉山喝了一杯熱茶壓驚,然後才說:“軒轅逸帶在身邊的那個侍女,藉口迷路,在這府上上上下下查看了一番,但是在香榧小築外面,只是稍微看了一眼,不知道她日後會不會起疑心。”
顏千夏摸着下巴,說:“紅袖很聰明,早晚會對這裏起疑心。但是,那也得等到紅袖他們把整個蒼州翻個底朝天之後,他們或許纔會對香榧小築起疑心。”
這樣一來,就爭取了許多的時間。
蕭玉山緩緩的點頭,“對了,大小姐,那個名叫紅袖的侍女,之前是你的貼身婢女嗎?”
蕭玉山忽然想念起了軒轅逸說的,僕從隨主,對他動心……
他的喉嚨微微發緊,神情微赧,眸中深藏的一抹異樣的情愫……
顏千夏沒有發現他眸底那稍縱即逝的一抹異樣,回答道:“紅袖確實是我的貼身侍女,但她是燕王的人。”
蕭玉山又問道:“今晚上,那個託明珠的女人,你是哪裏弄來的?”
顏千夏早就在心裏編好了一套一套的,面帶微笑的忽悠他,“哦,她叫小雪。早年我寄居在杜姨父家裏,她曾經伺候過我。後來小雪和杜家的庶長子……就那啥乾柴烈火了幾回,事發之後,她就被姨母趕走。我看她可憐,就悄悄的塞給她一筆錢,讓她回蒼州老家,自謀點營生。小雪梳頭的手藝很好,還會做點胭脂水粉啊珠花髮簪什麼的買賣。因爲這次我的計劃信不過外人,是我就想到了小雪,讓陳忠去尋着她,沒想到還真的把她尋到了。”
蕭玉山默默的聽完,一臉的高深莫測,笑而不語……
顏千夏看着美男脣畔那淺薄的笑容,只覺得,這內涵十分的豐富,竟叫她讀不懂。
她挑眉,“怎麼,你覺得有什麼問題?”
男人的聲音溫柔淡漠,微微一笑,“沒有任何問題。然則,沒有問題纔是最大的問題。一般來說,迫切的想要得到別人的認可信任,纔會詳盡清晰的講述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大小姐,你看來是很想讓我相信,這個小雪沒有問題。”
“呵呵……”顏千夏乾笑兩聲,糟糕,是她有些急切了。
這年頭的人都是千年狐狸變的嗎?
稍微不注意就會被別人抓住破綻!
然而,她的心裏越是不怎麼坦蕩,她就越是要微笑坦蕩。
顏千夏若無其事的笑着,問:“大哥,你沒事兒吧?你可是負責保護我的人,口口聲聲喊我‘大小姐’,還要留着心眼子懷疑我?咱們一起謀劃,都是爲了護着我和爺爺的行蹤不暴露,我難道還會害我自己?”
蕭玉山自嘲似的搖搖頭,恭敬道:“大小姐說的是。在下正是奇怪,按照大小姐的個性,必然不會解釋這麼多,只需要對我說一句‘小雪是我的人,不必懷疑’。”
顏千夏默默的嚥了下口水:對啊,她真的是犯傻了,剛剛乾嘛對蕭玉山解釋得這麼清楚呢?
自信,簡單,粗暴,一句話搞定……纔是她大小姐雷厲的作風啊!
咳咳……看來她的演技還不夠純熟,還需要磨礪。
顏千夏抿脣,目光看向別處,溫軟的嗓音說:“我那是把你當自己人,跟你多說兩句話,不行麼?”
![]() |
![]() |
“行。”蕭玉山眸色暗沉,低聲應道。
https://www.power1678.com/ 繁星小說
顏千夏又說:“爺爺安置在旁邊的矮院的下人房中,以後這香榧小築,就只有我這一個婢女,陳忠這一個小廝伺候,避免節外生枝。”
“好。”
蕭玉山看了眼牀上,“小雪雖然是你知根知底的,但是,她對主人不夠忠心,不能全然相信。”
顏千夏點點頭,“我知道。所以,我沒有告訴她我們的目的,我只是交代她做事。她受過我的恩惠,而且,她因爲迫於生計,積勞成疾,眼睛不大好了。她需要我治療,我完全能拿捏住她。”
“好。”
顏千夏微微眯眸,這個蕭玉山,從剛纔起就感覺怪怪的。
蕭玉山向來能說會道,然而他此刻彷彿有心事,好像不大愛說話了,不管說什麼都是一個字。
“蕭兄,我知道你很累。你就好好休息吧,今晚,我會替你把戲演下去的。”
說着,顏千夏已經從袖子裏拿出了一支麻醉針。
蕭玉山疑惑的看着她手中正在滋水的針頭,莫名的有些心慌,“這是何物?”
“麻醉針。能讓你一覺睡到天亮,雷打不動。”
蕭玉山的眉心的“川”字愈發的深了,“你打算替我演什麼戲?”
“牀戲。”
蕭玉山:“……”
他愣了三秒之後,他扶着額頭無奈的搖搖頭,無聲的笑着,這位大小姐還真是敢說啊……
可是,他卻連她的半片衣角都不敢碰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