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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蕭玉山已經把他老爹放進棺材裏了,但是這燈火通明的房間裏,一切陳設如常,佈置得也不像靈堂。
簡直不倫不類,沒有半點孝心。
顏千夏回眸,冰冷的掃了蕭玉山一眼,“看少將軍這麼從容淡定的樣子,絲毫不像是死了爹啊。這麼着急就放棺材裏了,莫不是少將軍您不希望我去救活蕭叔叔?”
真的,顏千夏從蕭玉山的臉上看不出半點死了爹的哀傷。
她毫不客氣的陰陽他,可是蕭玉山卻是沒有半點生氣。
蕭玉山依舊對她保持着淡漠疏離的客氣,聲音卻是格外的柔和:“顏大小姐,您還是先親自去看一眼吧。”
顏千夏微微皺眉,蕭玉山一雙深眸之間,隱藏着一絲憐惜……
她莫名其妙,而且很是嫌棄。
誰讓他可憐了?真是莫名其妙!
顏千夏都不愛搭理他,揹着藥箱快步走了進去。
她走到棺材邊上,剛把藥箱放下,猛然看清躺在棺材裏的人之後,她兩腿一軟,失聲尖叫了起來……
“爺爺?”
雖然已經有快九年沒見了,但是,她一眼就認出了她的祖父!
此刻躺在棺材裏祖父,比她記憶中的蒼老了許多,他緊閉着雙眸,端正威儀的容貌,臉上的皺紋如風霜刀刻一般,滄桑堅毅。
“爺爺……”顏千夏跌坐在棺材旁邊,顫抖的手去試探老人家的呼吸。
蕭玉山立在一旁,琉璃色瞳孔溫柔淡漠,憐惜的目光注視着她……
可是,他卻絲毫沒有上前扶她的意思,也只是安安靜靜的站在旁看着她傷心。
“顏大小姐,請原諒我對顏老將軍的不敬。”男子好聽的聲音,溫和平靜的在她的身後緩緩響起。
“十多天前我們一行人遇刺,顏老將軍不幸重傷。我與父親商量之後,還是決定將顏將軍按照原計劃送回蒼州,來與你見最後一面。而我的父親就假冒顏老將軍之名,回到慶陽與敵人周旋。顏大小姐請見諒,大戰在即,顏老將軍離世的消息,我們暫時不能外傳,這樣會動搖軍心,損傷我軍氣勢……”
“閉嘴!我爺爺還沒死!”
雖然呼吸和心跳都很微弱,但是,爺爺確實還沒死!
顏千夏立即打開了醫療系統做檢查,作爲一個醫生,她訓練有素,立即檢查瞳孔,呼吸,心跳,脈搏……
蕭玉山驚訝的看着顏千夏,沒想到她年紀這麼小,面對將死的祖父,竟然還能保持如此的冷靜沉着,看上去竟然像是一個經驗老到的醫者。
蕭玉山頓了一下,還是忍不住開了口,“顏大小姐,這幾日,軍醫是用藥給他吊着命……你祖父年邁,且常年患有頭痛症,前段時間頭痛復發,藥石無醫。而且,這次遇刺顏老將軍不幸也是撞傷了頭部,一直昏迷不醒。薛軍醫說,實在是已經無法醫治了。我將顏老將軍放在棺材裏,當成是我的父親帶回,因爲這一路上一直有人暗中跟蹤我們,我這麼做也是爲了掩人耳目……”
“出去,別打擾我救人!”顏千夏冷聲的打斷了蕭玉山的話。
她不需要蕭玉山告訴她爺爺的身體狀況,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優秀的醫生,她必須治好爺爺!
顏千夏已經看到系統檢查結果,患者的頭顱內有淤血,還有一個腫瘤……
要先做頭顱微創穿刺抽吸,把淤血引流出來。
蕭玉山閉上了嘴巴,看着她美麗認真的小臉上,那冷靜又毅然決然的表情,他無聲的嘆了口氣,眸色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離開。
然而,顏千夏像小狗一樣繞着棺材轉了一圈,忽然發現無從下口。
額……
患者還在棺材裏躺着,空間狹小有限,她做手術施展不開啊。
必得把人扛出來,但是她力氣太小,也扛不動啊……
無奈,顏千夏只得厚着臉皮求助,儘管她剛剛拽得十分牛批,還厲聲的趕走了某人。
“咳,蕭哥哥……”
蕭玉山的身體微微一怔,腳步停住了,回頭,“何事?”
顏千夏悔不該,在別人的地盤上,對人家發火。
人一旦着急上火,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
而且,剛纔她是真的有點生氣了。
她又不傻,她看得出蕭玉山對她的祖父並不是很尊敬。
蕭玉山對兩位兄長的死耿耿於懷,大概只是迫於軍隊裏職階的壓力,最低限度的對顏老將軍效忠。
她扁扁嘴,努力擠出了一個看起來像微笑的弧度……
只要她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蕭哥哥,能不能幫我個忙呢?幫我把爺爺小心的扶到牀上躺着,我要給爺爺做手術……就是治療!”
蕭玉山脣角微微抽了抽,雖然臉上不動聲色,但是心裏卻是哭笑不得……
這個小丫頭,變臉比翻書還快。
厭煩你的時候,喊你滾。
需要你幫忙的時候,喊你蕭哥哥……
他從沒見過有誰臉皮這麼厚,卻還能這麼可愛的。
哪怕是她軟着嗓子求人,都讓人覺得她高不可攀,不敢造次。
或許是因爲她與生俱來的那驚人的美貌……
又或許是因爲,在他的心底早就已經察覺了,這個女人很強,她屬於掌控者。
……
手術做了一個多鐘頭。
是個小手術,只做了頭顱的微創穿刺,並沒有切除顱內腫瘤。
切除顱內腫瘤這種大手術,沒有助手,顏千夏自己一個人是完不成的。
顏千夏最近長途跋涉,都沒能好好休息,又做了一臺手術,她精疲力竭的趴在桌上,整個人癱成了一張面餅子,迷迷糊糊的貼在桌面上……
可是,她才貼了一會兒,門就被“吱呀”一聲推開了。
沉穩的腳步聲伴隨着男子急切的問候,“顏大小姐,您沒事吧?是暈倒了嗎?”
顏千夏聽到人聲,擡起頭,就看到蕭玉山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企圖用手試探她的鼻息……
顏千夏累得小臉慘白,露出了一個蒼白虛弱的微笑,“我還活着,謝謝……”
“恕在下冒昧。只是見你一動不動,怕你出事。”
等等!
顏千夏猛地一個激靈,像一只被下了滾水的蝦米一樣,立即彈了起來,“你……你怎麼知道我在房間裏的情況?我不是說過,我治療的過程,不能被任何人打擾,也不能讓任何偷看?”
蕭玉山面無愧色,清越好聽的嗓音幽幽道:“嗯,你是說了。可我沒答應。”
“你……”顏千夏被氣得吐血。
顏千夏深吸一口氣,心中默唸八百遍: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她僵硬的上揚脣角,露出了一個想吃人的微笑,“蕭玉山,你剛剛看到的一切,你能保證不說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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