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等何人?”
孫平一驚,首先拔出刀,如臨大敵地問。
危險來臨,所有衙差都跟着拔出刀來。
與此同時,被關在囚車裏的流犯都身心緊張。
此前爲官得罪了不少人,如今成爲階下囚,被人賣刺客暗殺也是極有可能的事。
哪知,在前的黑衣蒙面人眼神陰鷙地一掃衆人,用變了調的陰沉嗓音說道:“凌世子在何處?”
這是要殺凌羨之嗎?
衆流犯的目光下意識地轉到馬車上。
孫平冷道:“這裏只有流犯。”
好歹是吃官家飯的,還沒有交手之時,他還不會被幾個殺手嚇到。
黑衣刺客鼻中一哼,“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如此,那就殺!”
“殺”字出口,他身側的黑衣刺客便勇猛地衝過去。
霎時,女流犯無不嚇得尖叫,“啊!”
可囚車的籠子關着,她們即便想逃命也沒有辦法。
衙差拼命抵抗,兩方人馬頓時打得難分難捨。
乒乒乓乓的刀劍碰撞聲傳來,顧洛英掀開車簾瞄一眼外面混亂的場景,驚駭道:“十姐姐,怎麼辦?外面那些刺客好像是來找凌……找羨之少爺的。”
不能喊凌世子了,他的舌頭拐一下彎,另外換一個稱呼。
顧洛汐蹙了蹙眉,不敢分心。
她找準了凌羨之腦中的那根針,已經在將其控制着往外移動,此時一旦鬆手,那根針固定不住,猛地刺破血管,那凌羨之就必死無疑了。
顧洛英見她神情凝重,以爲她害怕,又朝外面看。
衙差不是對手,雙方纔拼殺了幾個回合,就有幾人被殺了。
來人乃是暗月閣的殺手,人人都經過多年的訓練,以混日子爲主的衙差豈能是對手?
衙差邊打邊退,退着退着就退到了囚車的後面。
刺客胡亂殺人,囚車裏的流犯害怕死亡,吳西華靈機一動,指着馬車大喊:“你們要找凌羨之,對不對?凌羨之在後面那輛馬車上。”
刺客頓住砍殺的舉動,回頭朝馬車看去。
後面有兩輛馬車,而凌景天正站在一輛馬車前。
黑衣刺客轉移注意力,不見衙差有攻擊的趨勢,隨即奔過去圍住馬車。
凌景天怒道:“你們是誰?何以找我兒?”
何婉白含着淚道:“我兒病得嚴重,都快不行了,你們爲何還要找他?”
對方來勢洶洶,一看就是來取人性命的。
“只要你們把凌羨之交出來,其他人我們一概不管。”刺客首領的目標很明確。
凌景天捏起拳頭,“就是拼了我這條老命,我也不會讓你們得逞的。”
年輕時,各地藩王大戰,欲奪大夏的江山,他也曾和當今聖上上過幾次戰場。
奈何他當年受傷嚴重,筋脈俱損,如今武功盡失,體力不濟,如同普通人一樣活着已是奢侈,又遑論是與十來個黑衣刺客拼殺?
刺客首領瞭解他的情況,“哈哈”一笑,“自不量力!”
他的手一揮,兩個黑衣刺客立即舉劍殺過去。
“老爺!”何婉白嚇得臉色慘白。
馬車裏坐着的幾個女子也是驚叫起來。
被鐵鏈串着,凌景天的行動受阻,刺客殺過來,他似乎只能用鐵鏈來抵擋。
咻!
說時遲,那時快,正當衆人以爲凌景天必死無疑之時,側後方的林中倏然射來兩支箭。
那兩支箭一起射入砍殺凌景天的黑衣刺客的胸膛,使得那兩個刺客齊齊倒在凌景天的面前。
這一幕又嚇到了何婉白等人。
兩支箭以偷襲的方式取了兩人性命,其餘的黑衣刺客立即朝林中看去。
咻!
又有兩支箭射來。
這次有準備,黑衣刺客刷刷兩劍擋住那兩支箭。
再看時,林中齊刷刷地出現幾十來個戴着銀鐵面具且衣着統一的人。
還未交手,黑衣刺客便感覺到了壓力。
他們想退。
然則,對方並不給他們機會。
銀鐵衛隊快速奔來,二話不說,便揮劍攻擊。
這些人個個訓練有素,身手敏捷,黑衣刺客被逼得節節敗退。
這會別說是殺凌羨之了,就是自保都艱難。
估計他們打死都想不到還會有人來救身爲流犯的凌羨之。
一時之間,這林中堪比戰場。
衆衙差怕死地躲着觀看,完全不敢上去應戰。
不過,他們此刻似乎也沒有用武之地。
黑衣刺客無法靠近馬車,顧洛汐提着的心才慢慢放鬆。
盞茶之後,她的手一收,那根被她控制着的針終於穿透凌羨之的皮膚,閃電般飛到她的手上。
她呼了一口氣,“這根針出來了。”
對着小窗透進來的陽光仔細看,似乎是一根繡花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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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羨之的腦袋像是解除了被千斤巨石壓頂一樣,瞬間輕鬆,而且疼痛的感覺都減輕了一半。
他倒是想看,可惜沒有精神,困得要命。
顧洛汐取出一顆藥丸,放入他的口中,自己吃兩顆,順便也讓母親吃下一顆。
“洛汐,怎麼辦?外面都是殺手。”雲佩蘭緊張得要死,哪怕沒有精神,她也緊緊地抱着襁褓中的小寶。
顧洛汐安撫道:“娘,沒事,有另一波人正在和刺客拼殺,咱們不會有事的。”
她深吸一口氣,“羨之少爺,覺得困的話,你就睡吧!以外面目前的形式,那些刺客應該還沒機會殺你。”
哪怕她在集中精力做“手術”,她也聽着外面的動靜。
爲了自己和家人的安全,必要時她只能放棄救凌羨之。
凌羨之努力地睜眼,還是睜不開。
沒辦法,他只好放鬆精神閉上眼睛。
以他現在的狀態,純粹就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顧洛汐休息一下,掀開車簾出去,直立在車廂前面的坐板上。
黑虎站起來,一人一狗,瞧着既和諧,又氣勢不凡的樣子。
在銀鐵衛隊猛烈的攻勢下,只過了片刻,所有的黑衣刺客便被砍殺在地。
解決了黑衣刺客後,所有銀鐵衛隊之人看了看馬車上的顧洛汐和狗,二話不說便倏然離開。
從神祕出現到突然隱退,這些人都未說過一句話。
衆人望着他們消失的背影,好一會兒才醒悟過來——危機解除了。
……
彼時,離京城不遠的護國寺內。
當今聖上來找住持大師,一臉憂心忡忡的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