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從公司滿身疲憊的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鐘了。
生日宴已經結束,客廳內一片冷清。
我沒有開燈,想直接上樓,卻發現餐廳居然亮着燈。
裏面坐着一個人。
他擡頭,看到了我,“終於捨得回來了。”
這怨夫的口吻……
我眨了下眼,“工作的事情有點繁瑣。”
“過來。”
我用他說過的話堵他,還以爲他會發火,可是並沒有。
他臉色還挺平靜的。
餐桌上擺放着兩碗面。
上面點綴着蔥花青菜和肉片,看起來賣相還不錯。
但是……
用筷子一挑,斷了。
“這面放了多久了?”都坨了。
周琛言拿筷子的手一頓,“一個小時。”
怪不得一點熱氣都沒了。
再好吃的面,坨了,冷了,味道也就變了。
我放下筷子,“你慢慢吃,我上樓去了。”
“站住。”
我身影一頓。
他聲音低沉略帶不滿,“你就這麼走了?”
不然呢?
我用眼神表達疑惑。
“把面吃完。”他似乎是在隱忍着什麼,低聲說。
“我不餓。”
事實上,我在外面已經吃過了,組長特意請我吃了頓海鮮面,味道鮮美,物美價廉。
我現在連口水都喝不下去。
更何況……這面實在是勾不起我的胃口。
“吃一口也行。”
我不明白他在堅持什麼,睏倦和疲憊讓我有些不耐煩,腦子似乎也變得遲鈍。
有些話沒有考慮就脫口而出。
“不過是一碗面,有什麼一定要吃的必要嗎?”
說完,客廳都陷入安靜中。
周琛言的眼神變得冰冷,“你現在忘的可真夠多的。”
我不明白。
他不再理我。
坐下來安靜的吃完了那碗面。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覺得有些熟悉。
這不就是……以前的我嗎?
我這個人在某些事情上有一些天生的小浪漫,比如生日禮物一定要親手做纔行。
再比如,我喜歡一些奇奇怪怪的約定。
在我們兩個過生日的時候一起吃長壽面。
這是雷打不動的約定,
可是,我忘了。
我沉默的走到餐桌旁坐下,他還在吃冷了的面。
我扯了扯嘴角。
“好吃嗎?”
他驚訝的看了我一眼,“不好吃,面放的太久了。”
“你可以先吃,不必等我。”
“不是你說,我們要一起吃嗎?”
我用筷子攪了一下面條,這與其說是面條,都不如說是面疙瘩,全部碎的不能看了。
在他的目光中,我嚐了一口。
然後放下筷子,皺着眉。
“真難吃啊。”
周琛言冷冷道,“第一次做,沒有做出你想要吃的味道,真是不好意思啊。”
這回輪到我驚訝了。
原來這位少爺會自己下廚,我還以爲他五穀不分呢。
他冷漠的看了我一眼,奇蹟般的沒有懟我,認真沉默的吃面。
真諷刺啊。
以前每年過生日,他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不回家,不是公司有事要忙就是周梔子生病了。
然後快要過12點的時候回到家裏陪我吃上一碗面。
像是恩賜一般。
如今,我戒掉了這碗面,他卻好像戒不掉了。
我起身從樓上走去。
他忽然說,“禮物給我。”
“什麼禮物?”
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你出去四五個小時,難道就沒有去補一份禮物嗎?”
我揉了揉額頭,不走心的露出一抹敷衍的笑容,“抱歉啊,忙工作的時候太過入神,把這件事給忘了。”
他額角的青筋都跳了一下。
我微微一笑,“不過你應該不稀罕我的禮物,不送就不送了,畢竟你有一份最好的禮物了。”
周琛言忽然笑了。
給我笑的渾身發毛。
“原來是吃醋。”他吃完了最後一口面,放下筷子,“你和梔子不一樣,不要總是去和她比。”
“放心,我有自知之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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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面前,任何女人都是比不過周梔子的。
我已經有過教訓,這次不會再自不量力。
這樣說,他似乎放心了。
態度也變得溫和。
“沒準備禮物的事,我不怪你,這碗面你也不用吃了,明天下班,我去公司接你。”
“接我做什麼?”
“去買禮物。”
我都無語了,“你爲什麼一定要糾結這個禮物?”
他淡淡道,“你答應過每年都會送我生日禮物,做人不能言而無信。”
我被氣笑了。
言而無信,這個字從他口中說出來怎麼那麼好笑呢?
“好吧,我的確答應過你。”
“所以,明天……”
“你把這句話忘了吧。”
我認真的說,“你應該清楚,人的承諾是最不可信的,你是,我也是。”
再說出來的那一刻是真誠的。
但想要反悔的時候也是認真的。
他臉色沉着,眸光冷厲,“你再說一遍。”
“說多少遍都是一樣。”
他下顎線緊繃,盯着我的眼神充滿了凌厲與冰冷。
但最終,他只是冷冷說,“這就是你給我的報復,慕煙,你可真夠幼稚的。”
說完摔門而去。
我站在樓梯下,有些無奈的揉了揉腦袋。
回了房間,倒頭就睡。
昏昏欲睡之際,手機鈴聲忽然響起,我被嚇了一跳,瞌睡都被嚇跑了一半。
上面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毫不猶豫,掛斷拉黑。
誰知手機放下不到一分鐘,又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這騙子也太執着。
我按下接聽鍵,“你們就算要騙人,也不要選擇這個時間,真的很影響別人的睡眠,另外我起牀氣比較重,如果你要跟我推薦什麼保險貸款股票基金之類的,請你面談。”
“嫂子,是我。”
這個聲音聽着有些耳熟,但我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
不過……
“你是周琛言的朋友?”
“是我,嫂子,言哥喝多了,現在躺在會所呢,你過來接一下唄。”
我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你知道現在幾點嗎?”
“12點……”
“打擾別人睡覺,天打雷劈。”
我有起牀氣。
這句並不是開玩笑。
“可是言哥喝多了,我想送他回去,但是他不讓我碰,嘴裏還一直嚷嚷着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
不是周琛言叫錯,就是這個人的耳朵出了毛病。
“他不可能叫我,你也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
我直接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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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躺下,忽然又想起什麼,翻身坐了起來,摸到牀頭櫃上的手機撥通周梔子的號碼。
她倒是接的快。
“煙煙姐,你怎麼……”
“你哥喝多了,你去接他。”至於該去哪裏接人,我相信她自己能問的到。
不需要我來告訴。
這一次,終於能睡個安穩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