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餘光冷冷掃了一眼旁邊的張婉柔，莫如卿給保鏢遞了一個眼神。
隨着纔開口，“心語，咱們走。”
“好的，莫阿姨。”趙心語很明白這種痛苦。
一時之間感同身受。
“如卿！”厲父痛不欲生。
剛想追上去，後面一道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爸爸，不，應該是厲叔叔。”
張婉柔怯生生地上前拉住厲父。
莫如卿離開，對她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有事嗎？”厲父不動聲色抽回手。眼神裏帶着打量。
這件事，張婉柔絕對不是受害者！
張婉柔弱弱的搖頭，掉了幾顆眼淚，“我今天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原來我並不是莫老師的女兒。給您造成了不必要的誤會。對不起！
另外，這段時間，謝謝厲叔叔對我的關愛，很溫暖，也是我從未體會過的。”
相處了幾個月，她對厲父的性子多少有些瞭解。這個男人溫柔善良，以前對她有求必應。想必好說話。
“您如果生氣的話，就罵我吧。”
張婉柔篤定他不會。
過了許久才擡眸。
入眼是一張冰冷的臉，厲父淡淡道，“上回在小雨那兒，你是故意惡人先告狀的吧？等小雨回來後，你自己去道歉。”
他的女兒，絕不是刁蠻任性的人。
張婉柔一驚，眼前的男人哪還有平日的慈父形象？
“我沒有。”張婉柔委屈巴巴，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
“如果我早早知道黎小姐的身份，我肯定會讓着她，就算被打了，我也不會吭一聲。”
“哦？”
張婉點頭如搗蒜，“我說的都是真的。
“厲叔叔，我想家裏的父母了。離開的這段時間我擁有了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這些曾經是我夢寐以求的。可是……我現在才發現。得到這些，並不快樂。在這裏的幾個月，每一天，我都活的小心翼翼。我本就不適合在這兒生活，正好現在真相大白，請你讓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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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父之前跟她講了很多大道理。
張婉柔知道他喜歡聽這些，“我想回去看看他們，行嗎？”
“不可。”保鏢急切喊道。
“爲什麼？”厲衍行在電話裏沒有多說，來之後人也走了厲父也不方便問。
“老爺，大少爺還有很多話要跟張小姐說，您不能把張小姐送回國。”保鏢言辭很委婉。
厲父何等精明，他嗅到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保鏢生怕他被蠱惑，“黎小姐不見了，這件事跟張小姐有關係。”
厲父瞪直了眼，“什麼？小雨不見了，所以衍行和嫣兒剛剛是去找小雨？我還以爲……”
“小雨現在在哪？”二十多年的虧欠，他一定要好好彌補。厲父目光森寒。
張婉柔一個多多，“我，我不知道。”寒從心起，張婉柔把之前的說辭又重複了一遍。
厲父直接一通電話打出去，“派出所有人，一定要找到小雨！我給你們一個小時。
記住，綁匪要多少錢我們都給。千萬不要讓他們傷到小雨。”
他很相信兩個兒子的能力。
但身爲父親，不可能無作爲。
張婉柔第一次見霸氣側漏的厲父。
她嚥了嚥唾沫，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厲叔叔，是你們把我找來的，請你們把我送回去吧。我知道你是個明事理的人。”
厲父危險的眯了眯眸子，“言外之意，我夫人和兒子就不是了？嗯？”
“不不不，厲叔叔，我真的什麼都沒做，您讓我回去，若真有什麼，再叫我過來也不遲，以厲家的實力，就算我逃到天涯海角也沒用。”
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聽你剛剛的話，你的親生父母應該也在米國。如此，正好。”
回去是不可能。
厲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你現在跟我去一趟唐家。”
他必須在迎接女兒回來之前解決好。
“我……我不去。”張婉柔纔不會傻傻的往火坑裏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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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現在，她已經沒有選擇。
“你不是說之前你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嗎？我記得唐妮娜對你很好。你怕什麼？還是說剛剛你說的一切都是騙我的。”
面對滲人的目光，張婉柔心頭咯噔一下，“我知道乾媽對我好全是看在您的面子上。
都怪醫院。竟然兩次檢測出錯，鬧這麼大誤會，知道的明白我第一次來米國人生地不熟，根本沒有辦法作假，不知道的還以爲我在裏頭設計，畢竟是我佔盡了便宜……
我真的無顏面對乾媽。”
“呵，她做過什麼事她自己心裏很清楚。你不用害怕。”厲父眼底迸發出一抹寒光。
他的確也有過這樣的想法。
張婉柔剛剛提醒了他，小小年紀，又沒有背景，怎麼能做到兩次篡改鑑定結果。
尤其是後面那次檢查，他親自到場完成。竟然還被耍的團團轉，誤會了莫如卿。
簡直豈有此理！
“還是不行，我知道唐家實力超羣。想要我的命，只是乾媽一句話的事……乾媽手段向來果決。”
厲父突然想起當年的車禍。
他這些年都沒有搞懂爲什麼兩個兒子執意說是唐妮娜做的。
厲父目光變得意味深長，“有我在，沒人敢動你分毫。”
得到這句保證，張婉柔鬆了一口氣。知道不可能違抗他的想法，於是推脫了幾句，便跟着上了車。
唐妮娜收到消息，一下子跌坐在沙發上。
“姑姑。你沒事吧？”唐詩瑩揉着太陽穴從樓上走下來，滿眼疲憊道，“你不是去找厲先生了嗎？怎麼還在家裏？”
“他回去了。”唐妮娜眼底閃過一抹怒氣。
接到厲衍行的電話，厲父便毫不猶豫地把她丟在咖啡館。
唐妮娜嫉妒，可是沒有一點辦法，還要笑着說自己沒事。
“詩瑩，他已經知道真相了。”唐妮娜扭頭，呢喃道，“他肯定以爲是我故意找張婉柔假裝他女兒……怎麼辦？”
她第一次這樣不知所措。
“姑姑，你先別慌張。”唐詩瑩倦意消散了大半。她努力讓自己清醒，問出了心中的疑惑，“所以，黎雨真的是厲先生的女兒？”
“對。”唐妮娜吐出一口濁氣。
半晌，“不，我不會就這樣認輸。這二十多年來一直是我陪在他身邊。憑什麼我要把他還給莫如卿，他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眸光的決絕令人毛骨悚然。
得不到，她就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