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墓碑，軒轅燁沉默了許久，纔開口：“曦月真的死了嗎？”
顧洛汐鼻頭酸酸地看向他，“死了，是明苑長老和我一起給她收斂的屍骨。”
那張臉真的很刺激人，明明是凌羨之，卻又不能將其認作凌羨之。
軒轅燁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撫墓碑上的字，眼中難得地露出一點真情實感。
“少君還是愛過曦月的，對吧？”顧洛汐儘量地忍住自己的情緒，以平靜的口吻來說話。
軒轅燁凝視着墓碑不言。
顧洛汐自嘲地扯一下嘴角：“曾經愛過就好，也無需什麼天長地久。”
去現代歷練過後，她的眼界變寬了，自然就不想在一棵樹上吊死了。
軒轅燁轉眸看看她：“你和曦月長得一模一樣。”
“呵！”顧洛汐輕笑一聲，“長得一樣的人多了去了，向晚夫人不是也和我長得一樣嗎？”
“你們不一樣。”軒轅燁出口便維護向晚。
顧洛汐意味不明地頷首：“也對，我和她是不太一樣，也不知她那張臉要怎樣維護才能一直保持不變？”
“你這話是何意？”軒轅燁露出幾許不悅。
顧洛汐不在乎他，不用維護他的顏面，繼而道：“意思是她曾經並不長那樣，是費了很大的勁整容，才以那副面貌出現在你眼前的。”
軒轅燁雙目一眯，“你又在詆譭向晚了嗎？”
恍惚之間，他便把顧洛汐認成曦月。
“聽你的口氣，曦月以前經常詆譭向晚夫人嗎？”顧洛汐“嘖嘖”兩聲，“那還真是沒想到，原來曦月的人品那麼差啊！”
聽她這刻薄諷刺之語，軒轅燁緊抿着脣，一時還不知道怎麼回話。
顧洛汐兀自點頭：“也對，人品那麼差的曦月確實不受歡迎，少君不愛她，也能理解。
“所幸她已經死了，以後少君便不必爲她感到煩惱了。”
軒轅燁的目光又轉到曦月的墳墓上，“我沒想要她死。”
“可你對她的所作所爲確實已經把她殺了，她唯有以死亡的方式來施展禁術，才能找到不再深愛一個人的法子。”
顧洛汐經過幾個時空不同的歷練之後，和曦月最大的不同就是任何事都不藏着掖着。
與其讓自己難受，那還不如說出來讓別人去難受。
軒轅燁眸色深深地凝視着顧洛汐，“那她找到了嗎？”
顧洛汐苦澀地張了張嘴：“大概是找到了。”
明苑長老不是說了嗎？找一個愛自己的男人嫁出去，苦逼的循環就能破除了。
軒轅燁糾結一下，又恢復鎮定，“那挺好。”
他眼角餘光看到另一個墳墓，不禁蹙眉，“你給凌羨之立了衣冠冢？”
顧洛汐心中一疼，滿面悽苦，“我是給他立了衣冠冢，但他永遠都活在這裏。”
她指自己的心，表示凌羨之永遠活在她的心中。
再度凝視軒轅燁，她又試圖在軒轅燁的臉上看到凌羨之的痕跡。
可是，那張和凌羨之一模一樣的臉，她想要找出不一樣的地方都難。
不由，她又一度感到了心碎神傷。
“羨之……”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又喚出了口。
軒轅燁給她糾正：“本君不是凌羨之。”
這話顧洛汐相信，因爲顧洛汐也不覺得自己是林萱。
有了同樣的人生經歷後，她被軒轅燁反駁，便不像前世那般鑽死衚衕了。
不過，軒轅燁分離出去的凌羨之真的很愛她，她可以不在乎軒轅燁，卻是無法不在乎凌羨之。
顧洛汐脣角顫了顫，哽咽道：“我很想念羨之，軒轅燁，在你的神魂中，可還有羨之的存在？”
軒轅燁沉銀着否認：“沒有。”
“羨之真的沒有了嗎？他就那麼沒有了……”顧洛汐難過，眼中的淚花止不住地滑落下來。
軒轅燁不安慰，似乎也無從安慰。
他知道曦月的死心眼，也怕他給顧洛汐一點希望後，顧洛汐就會像曦月那樣再纏着他不放。
顧洛汐難過了一陣，淚眼朦朧地看着他，“軒轅燁，我就要走了，我很想念羨之，你可否不要動，給我做一會兒的羨之？”
軒轅燁微怔，“你讓我做凌羨之？你以爲小孩子過家家呢？”
“就一會兒。”顧洛汐楚楚可憐地請求。
軒轅燁不太好拒絕，畢竟是他使用禁術去招惹的顧洛汐。
顧洛汐看他有答應的意向，遂過去抱住他，將頭靠在他結實的胸上。
“羨之，我好想你啊！”
恍惚間，彷彿回到她和凌羨之一起生活時的場景，她可以肆無忌憚地抱着凌羨之撒嬌耍賴。
只是，軒轅燁終究不是凌羨之。
因此，她靠着靠着，整顆心便像是被刀割一樣，疼得滴血。
大概是時間長了，軒轅燁提醒地喊一聲：“洛汐姑娘……”
顧洛汐戀戀不捨地鬆開手。
太難受了，她喉嚨一癢，冷不丁地吐出一口血來。
軒轅燁微驚：“洛汐姑娘，你沒事吧？”
顧洛汐擡頭看他，苦澀地勾一下脣角：“謝謝你，再見。
“或者說再也不見，以後我們都不要再見面了。”
七日之期已到，她該走了，臨走之前，能讓軒轅燁做一會兒凌羨之，她已是滿足。
“你要去哪裏？”軒轅燁的詢問幾乎脫口而出。
顧洛汐強顏歡笑：“去找一個人嫁了，只有這樣，我纔不會再糾結過去。”
“你……”軒轅燁頗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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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想再問，不料，眼前藍光一閃，只一瞬間，顧洛汐就在他眼前消失了。
人不見了，應是走了，軒轅燁愣了愣，轉而又恢復平靜。
……
藍戒空間內。
顧洛汐進來後，置身於其中，一臉茫然。
這裏再也沒有凌羨之，只有她一個人了。
回想起過往，盡是心痛。
爲此，她一個人呆着，什麼都不想做，宛如石化了一樣。
直到聽見外面傳來野獸的吼叫，她才驚醒空間的陣法已經被明苑長老等人撕開了一個口子。
或許不止是她的空間受到破壞，連同整個元空祕境都不穩固了。
不想有人進來，顧洛汐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找出前世留下的祕籍，再根據記憶中的方法把元空祕境修復好。
只有修復好元空祕境，才能杜絕旁人涉足。
不得不說，給自己找點事做，轉移了注意力，她反而沒那麼難受。
不過，元空祕境沒那麼容易修復，她鑽研祕訣，從開始到結束，足足用了兩年的時間才把元空祕境的漏洞修復好，並將元空祕境再度隱藏起來。
但完成了這事，她又找不到活着的意義了。
沒有凌羨之陪着，感覺活着都了無生趣。
對了，凌陽寶兒，她還有一個孩子啊！
離開了這麼久，寶兒還好嗎？
顧洛汐擔心孩子，趕緊試一試自己能不能再回到那個時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