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2 章 腰細腿長

發佈時間: 2025-11-30 08:44:48
A+ A- 關燈 聽書

榮妃脣角驟然下壓,語氣裏帶着無奈的輕嘆:“鶴鳴他現在難堪大任,這事交給他,萬一出了亂子,怕是連我都保不住他。”

陳公公佝僂的脊背壓得更低,幾乎要貼到轎輦底板:“娘娘,恆裕王爺明日就要離開南洲城了,之前他三番五次派人遞話求見,您看是不是趁着出宮……”

“他找本宮能有什麼好事?”榮妃打斷的聲音冷如霜刃,“不過是想借我的勢力牽制裴淮年,這種渾水不必蹚。”

轎簾縫隙裏透出的鳳目掠過一絲厲色,“讓他先管好自己的女兒吧。”

“奴才明白了。”

……

大晟朝的秋收節,又稱秋收會,堪稱官民同樂的盛事,這場狂歡持續三日,尤以首日最爲熱鬧。

大街小巷仿若被琳琅貨物填滿,綢緞莊的布匹堆疊如彩雲,糖人攤飄來陣陣甜香,雜耍藝人的喝彩聲此起彼伏……

煙火氣與市井喧鬧交織成獨特的畫卷。

更令人振奮的是,今年皇家特意張榜告示,將在春風酒樓前的廣場舉辦舞獅探物大賽,當日能取到最高處的繡球的人,可以獲得一份皇家封賞。

得了這個消息之後,無數習武之人都摩拳擦掌,若是能得了封賞一方面可以證明自己的實力,另一方面還有機會在皇上面前露臉,簡直是天賜良機。

這消息一經發布就如星火燎原,引得江湖豪傑、武林高手紛紛摩拳擦掌,連達官顯貴們也按捺不住,爭相前往。

所以,今年的秋交會的場面,比起往年要盛大的多。

沈知念換好藕荷色褙子,正對着菱花鏡簪一支點翠步搖,忽聽門環輕響。

春喜匆忙過去開門,之後又脆聲道:“夫人,是將軍來了。”

“知念。”裴淮年聲音響起。

沈知念轉身,看見他一身銀色柳葉盔甲,劍眉微蹙,墨色眼瞳沉沉望着她。

“要出去了嗎?”她下意識撫平裙角褶皺。

“嗯。今日皇上駕臨秋收節,我得提前去佈防。”

裴淮年頓了頓,喉結微微滾動,“聽江火說,你覺得他生得俊朗又風趣,想選他做護衛?”

他語氣平淡,尾音卻似有若無地拖長,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鬱,“只是他近日差事繁忙,今日人多眼雜,讓疾風跟着你吧。”

沈知念猛地擡頭,簪子險些滑落。

她這纔想起一個月前入宮探望榮妃時,路上與江火玩笑的話。

因爲春喜受傷,她最近幾乎在將軍府沒有出門,還以爲裴淮年已經忘了要給她安排護衛這茬事情。

她沒忍住,噗嗤笑了一聲:“不用,今日我約了跟如鳶一起,你今日防衛一定事務繁瑣,多一個幫手就能少一分風險,皇上出宮這樣的大事,還是謹慎些好。”

裴淮年沉默幾秒,目光沉沉地盯着她:“還是說,你就是想讓江火給你當護衛?”

“我既不需要江火,也不需要疾風,你放心吧,如鳶可以保護我的,再者,我相信也沒人敢無故找我的麻煩了。”沈知念一字一頓,生怕裴淮年聽不明白話裏的堅決。

裴淮年臉色顯見得緩和下來,從袖中取出一物:“好,這個給你。”

沈知念接過手,發現是那日在郡主府救了她和如鳶的夜巡信號彈,鎏金外殼刻着細密的雲紋,尾端繫着硃紅絲絛。

“若是有事,即刻放到天上,我會第一時間趕到你身邊。”裴淮年的聲音低沉,下頜線不自覺繃緊。

最近這段時間,她被山匪擄走、被逼婚爲妾、又被騙入踐奴窯……

這些畫面在他腦海裏反覆閃現。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終於得償所願,絕不允許再有任何意外發生。

“好,我記住了。”沈知念仰頭望他,眉眼彎成好看的月牙。

平日裏清冷的面容染上一抹柔和的笑意,像初春融雪時枝頭綻放的第一朵花,瞬間讓周遭的空氣都變得溫軟。

裴淮年喉頭微動,不自然地移開目光,耳尖悄悄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

他離開沈知唸的房間,走到外廊,疾風和江火早已候在檐下。

江火快步上前,臉上帶着狡黠的笑:“將軍,怎麼樣,夫人是不是想要我給她當護衛?”說着還得意洋洋地瞥了疾風一眼。

裴淮年單手負在身後,柳葉鎧甲在日光下線條冷硬,整個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他挑眉看江火,語氣帶着幾分涼薄:“我的夫人親口跟你說,覺得你長相俊美,又幽默?”

江火只顧着贏過疾風,壓根沒察覺氣氛不對,拍着胸脯道:“當然!夫人那日在宮道上還誇我腰細腿長,像話本里的護衛呢!”

裴淮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如刀:“今日你負責防務西街那段。”

他頓了頓,看着江火瞬間垮掉的臉,補充道,“若是出一點亂子,自己去刑房領二十軍棍。”

“不是吧將軍!”江火哀嚎出聲,“西街是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帶,往年秋收會打架鬥毆、小偷扒竊全在那兒,您不能對我這麼苛刻啊!”

裴淮年沒理會他的慘叫,邁開長腿往前走去,聲音從秋風裏傳來,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想給我的夫人做侍衛,自然得有能護住她的本事。這點考驗都擔不住,憑什麼守在她身邊?”

江火看着將軍遠去的背影,又看看旁邊憋笑的疾風,哭喪着臉蹲到了地上。

疾風笑着走到江火身邊,用刀柄戳了戳他的肩膀:“嘖嘖,這下得罪將軍了嘍。”

江火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臉委屈:“我?我怎麼就得罪將軍了?我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不行,咱倆這賭約得重新算……”

“還敢說?”疾風壓低聲音,故意拖長語調,“再說下去,小心將軍直接把你調到天牢,去守着那個油頭粉面的周明遠。”

江火瞬間噤聲,脖子一縮,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後頸,想起周明遠那股子薰得人頭暈的脂粉味,他無意識打了個寒顫。

……

沈知念出門時,恰好瞥見歐陽靜婉踏出院門的背影。

她今日打扮得格外豔麗,一襲石榴紅蹙金繡羅裙,裙襬掃過青石板時漾起細碎漣漪,身後婆子亦步亦趨,卻不見清名跟從。

“熊大鎖好了嗎?”她轉頭問春喜。

“早關在籠子裏了,這次還特意加了把銅鎖。”春喜揚了揚手中的鑰匙。

沈知念淡淡頷首,提步往街角走去,未及半盞茶功夫,便見到付如鳶立在約定的地點。

她今日換了身月白勁裝,腰間束着麂皮軟甲,烏髮鬆鬆挽成髻,幾縷碎髮垂在頰邊,英氣中透着幾分利落,倒像是剛從校場操練歸來的女將。

“知念!”付如鳶遠遠瞧見她,快步迎上來,眼中亮得驚人。

“如鳶。”沈知念亦笑起來。

兩人相視而立,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慨,自十二歲於南洲城郊外一別後,再未同遊過這般熱鬧場合,更遑論秋收節這般滿城歡騰的日子。

https://www.power1678.com/ 繁星小說

“你還記得嗎?小時候逛秋收會,我哥非要跟在咱們後頭那次。”付如鳶忽然彎起眼睛,語氣裏帶着幾分促狹。

沈知念“噗嗤”笑出聲:“怎會不記得?你當時故意驚嚇了拉車的黃牛,偏偏你哥哥穿了身紅袍子,被牛追得滿街跑,鞋都跑掉了一只。”

付如鳶笑得前仰後合:“他那時總像個跟屁蟲,尤其愛黏着你。說起來,我離開嶺南前他還長吁短嘆,直羨慕我能來南洲城見你呢。”

沈知念笑着沒說話。

她懂付如鳶的言外之意,雖是在調侃,實際上是寬慰她自己當下的處境。

畢竟作爲皇上猜忌下主動入局的質子,付大哥定曾爭着替妹妹來南洲城,兄妹倆定是都想將對方護在身後,那份彼此牽掛的心意,她如何會不懂。

“夫人,前面有賣糖畫的!”春喜踮着腳尖,眼睛亮晶晶地指着街角,發間的絨花隨着動作輕輕晃動。

“走,過去瞧瞧。”付如鳶也來了興致,不由分說拉着沈知念往前。

糖畫攤子前,褐紅的糖稀在老藝人腕間翻卷,轉瞬間便在青石板上凝出活靈活現的圖案。

春喜指着竹板上的玉兔:“我要這個兔子!”

付如鳶挑了只騰躍的麒麟,又拿起另一支遞給沈知念:“我就知道你喜歡這個——你瞧這鳳凰的尾羽,多像你當年在書院畫的樣子。”

沈知念剛接過糖畫,便見旁邊縮着個髒兮兮的小孩,破棉襖上滿是補丁,正盯着糖畫攤子使勁咽口水,尤其眼巴巴地望着她手中那支鳳凰。

她蹲下身遞過去:“你想吃嗎?”

小孩猛地低下頭:“我……我沒錢買。”

可眼睛卻像被黏住般,不住偷瞄那支在陽光下泛着琥珀光的糖畫。

“沒關係,這個給你。”沈知念將糖畫塞進他的手裏。

浮動廣告
本王的夫人,刁蠻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