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7 章 你先放我下來…

發佈時間: 2025-11-30 08:4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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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淮年的目光越過她,徑直往沈知唸的院子望去,眉頭緊鎖:“知念呢?”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絲毫沒有被眼前的母子情深打動。

歐陽靜婉臉上的哭聲一滯,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換上委屈的神情:“我……我也不知道。我一早起來本打算收拾東西回老家的,卻看見滿院子都是蛇,清名嚇得直哭,我只顧着護他,哪裏還顧得上旁人。”

“淮年,你快看看清名,他真的被這些不知從哪來的長蟲嚇壞了,手腳都在抖呢。”她說着,把清名往裴淮年面前推,試圖用孩子絆住他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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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多耽誤片刻,沈知念中的毒就會更深。

若是她真的啞了或是癱了,自己便能名正言順地留在將軍府,替他打理家事,日子久了,府裏上下就都離不開她了……

“管家,叫大夫了嗎?帶清名去偏廳檢查。”裴淮年沉聲吩咐,腳步卻沒停,一邊說一邊快步朝着沈知唸的院子走去,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歐陽靜婉。

歐陽靜婉看着他焦急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抱着清名緩緩站直了身子。

她把清名推給旁邊的丫鬟夏荷:“帶少爺去偏廳,讓大夫仔細看看,有沒有被蛇蹭到或是咬傷。”

劉媽快步靠近,壓低聲音道:“大夫人,看來計劃成了!沈知念中了毒,誰也不會懷疑到咱們頭上。將軍府總得有人主持中饋,這下……”

歐陽靜婉長長舒了一口氣,語氣悠悠,眼底閃過一絲得意:“劉媽,去讓廚房備一桌子好菜,算是壓驚。另外,等這邊妥當了,咱們再去庫房看看,找些安神的香料,夫人受了驚嚇,該好生靜養……”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否則,這將軍府亂了套,豈不是讓外人看了笑話?”

劉媽立刻心領神會,笑着應道:“是,大夫人!我這就去安排,保證滴水不漏。”

看着劉媽快步離去的背影,歐陽靜婉理了理散亂的衣襟,望向沈知念院子的方向。

晨光裏,那扇緊閉的院門像一道隔絕生死的界限,她彷彿已經看到了沈知念癱在牀榻上、任人擺佈的模樣。

這場仗,她贏定了。

……

裴淮年衝進沈知唸的房間時,一眼就看見她正半趴在地上,手邊散落着沾血的棉球和藥瓶。

他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以爲她是被蛇咬傷後體力不支倒在了地上,連呼吸都漏了半拍。

“阿棠!”他失聲喊出那個藏在心底多年的暱稱,沒有片刻猶豫,大步上前一把將她從地上撈了起來,手臂緊緊箍着她的腰,生怕稍一鬆手她就會倒下。

沈知念原本正俯身給熊大的耳朵消毒,冷不防被人騰空抱起,手裏的一只沾滿血的棉球“啪嗒”掉在地上。

她下意識驚呼出聲:“啊!”

趴在地上的熊大原本蔫蔫的,聽到動靜猛地擡起頭,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警惕。

見沈知念被裴淮年抱着,它強撐着中毒後虛弱的身體,踉踉蹌蹌爬到裴淮年腿邊,喉嚨裏發出悶悶的低吼,像是被掐住了聲帶般嘶啞,一邊發聲一邊用爪子輕輕拍打裴淮年的褲腿,像是在抗議。

“熊大,不要這樣!”春喜剛端着熬好的藥進門,撞見這一幕嚇得連忙低下頭,手裏的藥碗都跟着晃了晃。

裴淮年這才低頭看向懷裏的人,發現她一雙黑眸正帶着驚詫盯着自己,臉頰還飄着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呼吸雖有些急促,卻不像是中了蛇毒、動彈不得的樣子。

他懷裏的身體纖細卻緊繃,也全然沒有中毒後的綿軟。

沈知唸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剛纔那聲“阿棠”太過清晰,讓她心頭猛地一顫——

那是阿爹阿孃生前對她的稱呼,裴淮年怎麼會知道?

“我聽說你被蛇咬了,沒事吧?”裴淮年仍維持着抱着她的姿勢,手臂有些僵硬地懸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卻沒意識到自己剛纔情急之下喊出的暱稱有多特殊。

“裴將軍,我……我沒事。”沈知念一手還捏着沾了黑血的棉球,另一只手握着把小剪刀,兩只手尷尬地張着,像是舉着什麼燙手的東西,“你先放我下來。”

裴淮年這才如夢初醒,連忙鬆開手,將她穩穩放在地上。

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腰側,兩人都像被燙到般各自退開半步。

他這纔看清地上的情景——

熊大趴在軟墊上,耳朵纏着布條,旁邊還有一些血痕,而沈知唸的衣服雖有些凌亂,身上卻沒有任何傷口。

春喜立馬識趣地上前,從沈知念手中接過沾血的棉球和剪刀,“夫人,我來吧,藥已經在竈上熬着了,我來給熊大擦洗傷口。”

她說完,便低頭費力地把熊大往軟墊內側拖了拖,避開地上的蛇屍。

“是熊大被蛇咬了。”沈知念看向裴淮年,輕聲解釋,“昨日夜裏不知道從哪裏鑽進來這麼多蛇,還好熊大掙開籠子守在我房裏,否則我怕是……”

她沒說下去,只是看向趴在地上的熊大,眼底帶着後怕。

裴淮年低頭望去,注意到一向活潑好動的熊大,此刻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耷拉着耳朵趴在那裏,不僅沒什麼精神,連呼吸都透着虛弱,前爪微微抽搐着,顯然蛇毒還沒完全清退。

他緊繃的下頜線條這才柔和了些:“你沒事就好,若是需要,我這就派人把熊大送去獸醫那裏。”

“不必了。”沈知念搖搖頭,“蛇毒我已經用放血和草藥控制住了,不會危及性命,只是需要些時日恢復。這段時間裏,它怕是行動不便,連叫聲都發不出來了。”她望着熊大委屈的模樣,聲音裏帶着擔憂。

裴淮年的目光掃過地上殘留的血跡,眉頭緊鎖:“將軍府向來守衛森嚴,怎麼會突然出現這些東西?”

“是啊將軍,”春喜一邊給熊大的耳朵纏布條,一邊接過話茬,“今早夫人也犯嘀咕呢。別說將軍府了,就是整個南洲城,也有好些年沒見過毒蛇了,咱們這兒又不是山林野地,哪來這麼多青竹蛇?”

就在這時,管家匆匆進門,手裏還攥着塊剛擦過汗的帕子,對着裴淮年躬身道:“將軍,方纔大夫來過了,清名少爺沒什麼大礙,只是受了驚嚇,喝了安神湯已經睡下了。”

“好,我稍後就去看他。”裴淮年頷首,目光轉向管家,語氣凝重,“管家,府裏近來可有什麼異動?或是存放了什麼招引蛇蟲的東西?”

管家頭搖得像撥浪鼓,臉色發白:“沒有,沒有啊將軍!府裏上下向來潔淨,採買的物件也都是尋常東西,斷不會有招蛇的物件。”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眼神瞟向門外:“只是……這些蛇邪門得很,只出現在了大夫人和沈夫人的院子裏,別處都乾乾淨淨的,連個蛇影都沒有……”

話說到一半,他突然意識到這話裏的不妥,連忙閉了嘴,額頭上滲出細汗——

這話若是傳出去,豈不是說有人故意針對兩位夫人?

裴淮年眼底寒光一閃,果然如此。

他沒再追問,只是擺了擺手:“你先下去,讓人把府裏所有角落都搜一遍,尤其是圍牆和假山,看看還有沒有未清理的蛇。”

“是,屬下這就去辦!”管家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

房間裏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熊大偶爾發出的虛弱嗚咽。

裴淮年看向沈知念,見她正低頭給熊大喂藥,陽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的指尖驟然收緊。

知念幾次三番遇到危險,每一次的意外都看似巧合,卻頻繁得像是刻意爲之,難道背後之人早就盯上了她?

這些事若真與軍械失竊案背後之人有關,他定會不惜一切代價,讓那人付出血的代價。

“你最近一定要格外注意安全。”他擡頭看向沈知念,語氣沉了沉。

沈知念擡眸看他。

他抿脣,還是簡單解釋道:“許是我回南洲城的這段時日,動了某些人的利益,他們纔想用這種手段逼我收手。你放心,這件事我會處理乾淨。”

他臉上看似平靜,周身的氣壓卻低得嚇人,整個人如同被寒冰裹住,連指尖都透着冷意。

沈知念望着他緊繃的側臉,心頭微動。

她隱約猜到這些事或許與阿爹當年的冤案有關,卻沒有點破,只是輕輕點頭:“我會小心的。”

房間陷入沉寂。

沈知念心裏卻一直惦記着剛纔那聲“阿棠”。

這個名字,自從阿爹阿孃戰死在北疆後,已經九年沒人叫過了。方纔裴淮年喊得那樣清晰,絕不是她聽錯了。

她隱隱覺得,裴淮年身上有很多地方像阿爹,可她明明問過,他只說自己是守雁門關的將士,與沈晁將軍最多只是同朝爲官,並無深交。

可心頭的疑惑一旦生根,就像瘋長的藤蔓,纏得她不得安寧。

終於,她還是忍不住輕聲問道:“裴將軍,你方纔進來的時候,是不是叫我的名字了?”

裴淮年聞言一怔,擡眸時撞進她清亮的眼底,才意識到她問的是“阿棠”。

這個名字,他十九歲從北疆的死人堆裏爬出來時,曾在無數個寒夜裏反覆咀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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