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帳篷外傳來一道急切的聲音,瞬間刺破了帳篷裏的焦灼:“這是在做什麼?”
沈知念和宗恆同時一僵。
布簾被人從外掀開,宋鶴鳴站在門口,身上還沾着雪沫,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撕裂的衣襟上,又掃過宗恆泛紅的眼底和緊握的拳頭,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沈知念面上雖強裝鎮定,心裏卻已泛起幾分慌亂。
過去這段時日,宋鶴鳴一直對她糾纏不休,總說些餘情未了的話,如今這等容易引人誤會的場面落入他眼中,真不知道他又要生出什麼事端來。
短短的時間,帳篷內寂靜無聲,只有彼此略顯急促的呼吸聲和外面呼嘯的冷風聲。
宋鶴鳴的目光在沈知念和宗恆身上打了個轉,眼睛裏的情緒愈發複雜,有震驚,有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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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多的卻是壓抑不住的憤怒!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兩人在帳篷裏做了什麼?”他的聲音帶着質問,像一塊石頭砸在緊繃的空氣裏。
沈知念心裏一緊,但只是片刻之後,便強迫自己鎮靜下來。
她餘光瞥向宗恆,只見他渾身一顫,像是被這道目光澆醒了幾分,眼神裏閃過一絲清明,可強烈的藥效還是讓他腦袋發昏,身體晃了晃,幾乎站不住。
沈知念立刻朝着宋鶴鳴說道:“我們什麼都沒有做。他身體出了問題,像是被人下藥了,你快把他帶出去找大夫!”
可宋鶴鳴此刻像是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完全聽不進任何解釋。
他在狹窄的帳篷裏擰着眉頭左右踱了兩步,嘴裏反覆唸叨着:“爲什麼?爲什麼會這樣……你的衣服爲什麼會被扯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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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恆掙扎着想要出去,卻被剛掀簾進來的許阿狸堵了個正着。
她適時地露出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手裏還拿着從馬車上拿來的衣服,聲音陡然拔高:“你怎麼會在帳篷裏?”
她說着,又看向沈知念:“沈姐姐,我剛纔去拿衣服不過片刻功夫,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她這聲喊故意揚得很高,顯然是想吸引更多人來“捉間”,只是宋鶴鳴把他們堵在這裏還不夠,人越多越好。
按照她過去在市井中摸爬滾打得來的經驗,三人成虎,越多的人看到這個場面,日後傳出去的版本就會越香豔、越不堪。
再加上沈知念曾和離、二嫁將軍府的噱頭,這樁“醜聞”定會鬧得滿城風雨,讓她再無立足之地。
許阿狸一邊說,一邊往帳篷外瞟,果然見幾個看熱鬧的流民和官員正往這邊湊,眼底頓時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沈知唸的衣服被勾住扯爛,半邊肩膀都露在外面,動彈不得,只能緊緊拽着披風的一角勉強遮擋。
她打心底裏不想要許阿狸手裏的衣服,可眼下的處境又讓她有些兩難——
若是再僵持下去,等更多人涌進來,那纔是真正的百口莫辯。
今日這一切太過蹊蹺,說出去怕是沒人會信,她的衣服好端端的,怎麼就會被拉扯出那麼大的口子?
沈知念定了定神,決定從尚算清醒的宋鶴鳴身上下手,她擡眼看向他,聲音陡然嚴厲起來:“宋鶴鳴,你們現在立刻出去,把春喜叫進來。這裏什麼都沒有發生,若是不信,等我換好衣服,大可當場對峙!”
她話音落地,宋鶴鳴像是突然被這聲厲喝敲醒了幾分,眉頭緊鎖着,似乎想說些什麼,又或是想照做。
可許阿狸哪裏肯讓這麼好的機會溜走?
她立馬接過話茬,語氣帶着假惺惺的擔憂:“沈姐姐,這可不行!你現在這副樣子,若是讓春喜一個人進來,傳出去說不清楚,豈不是連累了將軍府和沈府的名聲?”
她瞥了眼搖搖欲墜的宗恆,故意加重語氣:“還有宗公子,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他今日這事若是坐實了,按規矩,怕是得被陳塘杖斃!”
宗恆體內的藥性越發洶涌,理智幾乎被焚燒殆盡,他怕自己徹底失控,拼盡全力想衝出去,卻被許阿狸死死擋在門口。
他渾身燥熱難耐,有些控制不住地踉蹌着靠在旁邊的木箱上,雙手胡亂地撕扯起自己的外袍,嘴裏發出壓抑的喘息。
許阿狸看着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眼底的得意幾乎藏不住,話說得也越來越露骨:“不如,就在這裏把話說清楚吧?到底發生了什麼,咱們當面說開,出去了我們也好幫你向大家解釋……”
沈知念心裏明鏡似的——
現在帳篷裏的四個人,她衣衫不整,宗恆神志不清,這種時候若是真要“解釋”,只會越描越黑。
“現在沒什麼好解釋的!”沈知念冷聲打斷她,“宗恆已經神志不清,再拖下去可能會出事。宋鶴鳴,難道你要眼睜睜看着他出事嗎?”
“沈姐姐,你何必這麼固執?我也是爲你好。”許阿狸假惺惺地勸着,腳步卻紋絲不動地堵在門口。
宋鶴鳴眼底像是要冒火,他猛地轉向許阿狸,厲聲道:“阿狸,你先出去找大夫!我聽知念解釋!”
就在這時,帳篷外傳來春喜焦急的呼喊:“夫人!夫人!”緊接着,布簾被人從外拽了拽,春喜想進來,卻被許阿狸死死按住。
“讓我進去!我家夫人在裏面!”春喜急得聲音發顫。
“你家夫人?”許阿狸冷笑一聲,故意揚高聲音,“你家夫人現在和宗公子在裏面……這光景,你確定要進來添亂?”
她這話像是往油鍋裏撒了把鹽,帳篷外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顯然已有不少人被吸引過來。
沈知唸的心沉到了谷底。
趙承錦不知何時已站在帳篷外,起初只是沉默地看着,眼神冷得像冰。
春喜見許阿狸不讓開,就猛地推了她一把,踉蹌着闖進帳篷。
她一眼就看到沈知念撕裂的衣襟和赤果果露的肩頭,臉色瞬間煞白,立刻解開自己身上的外套,不由分說地往沈知念身上裹:“都出去,你們都出去!”
聲音裏帶着急哭的顫音。
大晟朝向來看重女子清白,丟一方手帕都可能被說三道四,更別說被人撞見這等衣衫不整、與男子共處的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