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芳菲,梨花正當時。
攝政王府種滿了梨樹,雪白的梨花相抱簇擁,似連綿的雪山般被微風吹得落雪,時常伴着陣陣清香。
宮裏派人來攝政王府下了帖。
說是御花園百花盛開,邀請雲梨三日後入宮赴太后舉行的春日宴。
連翹煩憂,“娘娘,非去不可嗎?”
雲梨低眸看着帖子中的說辭,不僅以身居高位的身份態度強硬,甚至還蓋了太后印璽相逼,不去便是抗旨大罪……
她清楚太后對雲家極有意見。
尤其在她先寧馨兒一步嫁給容晝,亂了她的賜婚大計後,太后更惱。
更別說她大婚後沒有進宮謝恩,還將太后派來的寧馨兒一頓折辱。
太后此番邀她去春日宴……
定免不了刁難。
雲梨收起帖子,漂亮的鳳眸中流轉着自信與傲然的光,“當然要去。”
“那今年的逐鹿四藝怎麼辦?”
連翹氣道,“那些京中貴女每年都會趁春日宴時奚落您,長寧郡主也肯定又要大出風頭……奴婢不想看您受委屈。”
逐鹿四藝是春日宴的常規項目。
即琴棋書畫的競技。
來赴宴的姑娘們都會擇一擅長的項目展示,爭奪在貴人面前露臉的機會,順便積累名聲以便於日後婚配。
長寧郡主寧馨兒年年奪魁。
每當她那精妙的琴技展演完畢後,貴女們便嘲,同是將門閨秀,怎得她雲梨就是琴棋書畫樣樣不通的草包?
連翹有些懊惱地捧着臉蛋,很認真地出主意,“不如讓王爺請個老師來?臨時學首曲子應當能應付過去吧?”
“或許書法……算了算了,二少爺說小貓隨便亂抓都比您寫的字好看。”
“總不能學畫吧?那可比書法難多啦!棋藝也並非一時半會能精進的……”
連翹像老媽子一樣操碎了心。
雲梨粲然生笑,她擡手輕輕敲了下她的腦瓜,“就對我這麼沒信心?”
連翹心想她也實在想有信心的。
可自家主子的確不懂這些,只願到時別被旁人奚落得太慘纔好……
“放心。”雲梨揉了下她的腦袋。
連翹啊呀一聲,忙扶着自己的髮髻,生怕弄亂了散下來可極爲失禮。
雲梨眼尾挑起些許弧度,脣畔漾着淺淺的笑意,她忽然湊近——
連翹還從未與人這般親近過。
偏偏雲梨挑起她的臉蛋,還朝她拋了個妹眼,“本王妃一定名動京城。”
連翹:“……”
別臭名遠揚就謝天謝地啦。
連翹被雲梨撩撥得雙頰發燙,她伸手輕拍着臉蛋,剛從被蠱得出神中回到現實,卻見雲梨早就翩然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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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前還敲了敲她的腦瓜,“記得準備最好的衣服和首飾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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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馨兒……
年年奪魁的京城第一才女、豔冠羣芳的京城第一美人是嗎?
只可惜她雲梨回來了。
誰冠着這個第一,都得給她讓位!
……
轉眼便是春日宴。
京中貴女在皇宮御花園雲集,個個珠翠圍繞,華服金釵,當真要比那爭豔競放的鮮花更加千嬌百妹。
姑娘家們湊在一起嬉笑敘話。
“聽說了嗎?今日攝政王妃也要來呢!”
“你說將軍府嫡女雲攬月?她就是個野蠻的草包!自幼在邊塞那種野地方長大,壓根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但確實極少見她露面呢。”
“當然啊,畢竟這位草包琴棋書畫樣樣不通,姐妹們聊兩句詩詞便聽不懂了,自是要呆在家裏別出來丟人的!”
這些千金們以手帕掩着脣笑。
就在歡聲笑語間,太監提着嗓子的聲音忽然響起,“長寧郡主到!”
姑娘家們立刻收起笑行禮。
寧馨兒一襲淺粉色的緞織雙蝶錦裙,在宮中丫鬟太監的簇擁中而來。
“姐姐!”
鶯鶯燕燕中的一位姑娘亮起眼睛,她歡笑着跑過去,正想挽她胳膊,才忽然想起禮節,“拜見長寧郡主。”
“平身。”寧馨兒看向衆人。
女眷們聞聲後起身,寧悅薇當即收了禮節纏上去,“姐姐,好久不見!”
“薇兒又漂亮了。”寧馨兒假意溫柔。
這是她同父異母的庶妹,身份低踐人又蠢,也就是看在她沒腦子好擺佈的份上,寧馨兒才姑且理她兩句。
但寧悅薇卻被郡主姐姐誇得高興,“姐姐謬讚,姐姐纔是豔壓羣芳呢!”
寧馨兒心中想着這是自然。
每年春日宴都是她的主場,如今她身爲郡主風頭正盛,京城多少名門望族的公子將踏破寧家門檻上門求娶。
無論容貌還是才情……
京中都無第二女能與她相較!
“姐妹們在聊什麼?”她溫柔端莊地笑望衆人,立刻成爲被簇擁的中心。
寧悅薇忙道,“在聊將軍府的草包嫡女!聽說她也要來春日宴,恐怕又要在姐姐您的面前出醜啦!”
聞言,寧馨兒揚起笑意。
京中未出閣的姑娘中屬她品階最高,又有太后護着,大家紛紛討好。
“今日逐鹿四藝定然還是郡主奪魁!”
“郡主可別手下留情,定要讓雲攬月那草包輸得越慘越好!”
“哎呀,姐妹們也別這般無情嘛,畢竟她如今不僅代表將軍府,還要代表攝政王殿下的顏面,可不好太丟人呢。”
“也不知道怎麼配當王妃的啊!”
大家揶揄嘲笑着尚未露面的雲梨。
這是寧悅薇頭一回在宮中宴會露面,爲博取姐姐歡心,便也跟着嘲弄——
“說起來我還從未見過這位草包,在邊塞野地長大啊……別是在軍營跟男人混慣了,長成了五大三粗的模樣吧!”
嘰喳的笑聲再次響了起來。
聽到名門貴女都這般說她,寧馨兒的心底也不由暗爽……
這時一道尖銳的太監嗓音忽然響起,“攝政王妃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