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大熙朝的榮華大長公主,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若將人分爲三六九等,她便生來就屬於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天之驕女。
她與先帝一母同胞,皆爲皇后所出。
出生那年,京城遭遇了百年難見的大旱。
結果就在她出生那天,旱了幾個月的天,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差點顆粒無收的莊稼因而被挽救。
皇帝太喜,認爲她命帶祥瑞,能佑國,在其滿月的當天,就賜了她公主封號-榮華。
說來也奇怪,自從榮華出生後,大熙一連幾年都是風調雨順。
加上榮華長得美麗聰慧,什麼事一看就會,還能舉一反三。
皇帝幾乎將她當成明珠般寵着。
先帝能順利登上帝位,榮華功不可沒。
因爲裕豐帝膝下兒子衆多,才華本事勝過他的不在少數。
裕豐帝晚年的時候與皇后的關係變得很緊張,反而非常偏寵一個妃子。
一度差點起了要廢先帝這個太子,立那個女人的兒子爲太子的心思。
是榮華力阻,裕豐帝想起這個女兒出生後的種種神異,才歇了心事。
裕豐帝過世的時候,先帝慘遭一衆兄弟逼宮,又是榮華力保,才順利登上帝位,慢慢掌控朝堂。
因以上緣故,先帝對這個妹妹格外的偏愛和信任。
諸王奪嫡的時候,榮華可沒有置身事外。
不僅沒有置身事外,幾位皇子背後都有她的影子。
先帝卻當成沒看見,生生由着她乾乾淨淨的將自己給摘了出來。
其它兩位卷於奪嫡的公主,一個死了,一個被貶爲庶人流放。
參與奪嫡的皇子死的死,殘的殘,流放的流放,囚禁皇陵的囚禁皇陵。
唯獨她,沒有受任何波及。
一直到奪嫡風波正式落幕,她手裏的權力都沒有削減半分。
阮卿母子上位之後,她依然手握皇家內庫的監控權,以及左禁衛軍的控制權。
這樣的偏愛和信任,先帝所有的妃嬪兒子們加起來都比不過。
“馮喜一向會辦事,又怎麼會惹我不高興?
不過是前幾日哀家病了,看他伺候的辛苦,就給了他幾日假罷了。”
阮卿迎着榮華的探究的視線,面帶笑容的接口道。
原主十分忌憚眼前這位在大熙朝要風得風,要雨得風的大長公主。
阮卿一看見她,關於她的記憶和信息便如潮水般涌了出來。
皇家的內藏庫是由宗正的宗正卿旭王和三位副正卿共同打理。
榮華大長公主正是三位副卿之一。
她雖只是副宗正卿,實則宗室裏最有話語權的人就是她。
與她共同管理皇家內庫的兩位王爺外加另一位大長公主,都要看她的眼色行事。
原主並非目下無塵、毫無世俗權欲的淡泊性格,她只是遠比一般人能忍。
否則,單憑惑神香,也不會讓她的內心的欲望無限膨脹。
她剛正位慈寧宮的時候,就去查看過自己的內庫。
不僅是自己的那份,就連皇帝的內藏庫都一併看過。
當時的打算是,如果內庫有什麼異常,正好可以借憑這個理由,向榮華髮難。
可那時候的內藏庫一切正常。
結果她今天再去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過區區三個多月的時間,慈寧宮的內藏庫裏的東西,就比三月前少了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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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原主,裏面的東西原本也不屬於她,按說她用不着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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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是她接掌了原主的身體,屬於原主的責任和義務就一併轉到了她身上。
加上佔着太后這個位置,不想隨時狗帶,該操的心就必須要操。
〈看樣子真恢復了,怪不得會主動向皇帝提議,讓他封王貴妃爲後。
儷妃不太行啊,費盡心思竟然只困了她三個月。〉
阮卿在打量榮華的時候,榮華也在不動聲色地打量她。
半晌後,才緩緩接口:“是麼,沒惹你不高興就好,不然我一進宮,就犯了娘娘的忌,就大大不妥了。
你病了?什麼時候的事?本宮怎的都沒聽人說過?”
“小毛病,躺了幾天就好了,沒讓人往外傳,對了,長公主今個兒怎的有空來看予?”阮卿目光平靜地看着她。
〈爲什麼來?自然是聽說你恢復了本性,來探探真僞啊。〉
榮華心裏想着,面上卻分毫不顯,她朝阮卿微拂了一禮:“瞧我,差點忘了行禮,臣妹見過太后娘娘。”
“你我平輩,不必多禮。”阮卿擺了擺手,心裏頓時提起十二分防備。
榮華從未向原主行過禮,因先帝曾親口說過,榮華是他嫡親的胞妹。
在宮裏的時候,按家禮即可,無須行君臣禮。
而原主是從掖庭宮女一步步走到貴妃位上的人,並不是先帝的結髮妻子,算不得榮華的正經嫂子。
榮華不給她行禮並不違制,在此之前,榮華從來沒有給原主行過禮。
不知她今天示弱是爲哪樣?
相比阮卿的防備,榮華大長公主倒是顯得很放鬆,很快接過話頭:“我今個兒來,是有事請娘娘幫忙。”
“不知我能幫你什麼,長公主不妨說來聽聽。”阮卿不動聲色地看着她。
“是這樣,半個月後不是昭平的及笄禮麼。
娘娘也知道,昭平是本宮三十一歲才生下的幼女,也是本宮膝下唯一的姑娘。
我這個做母親的,只想將世間一切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在前。
爲此,今個兒厚顏來懇求娘娘來給昭平做正賓,還望娘娘莫要推辭。”榮華長公主與她對視了片刻才接着往下道。
“你要請我給昭平做正賓?”阮卿一臉古怪的看着她。
如果她讀取的記憶沒有錯誤的話,榮華一向看不起由掖庭宮女爬上來的原主。
原主母子崛起之後,令她十分忌憚。
雙方有過數次交鋒,榮華都沒佔到什麼便宜。
亦因如此,兩人的關係頗有幾分劍拔弩張,但凡見面,都少不了一番刀光劍影。
結果今天她不僅朝自己行禮,還邀請自己去給她最疼愛的女兒做正賓。
太陽從西邊出來不成?
阮卿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想聽聽她的心裏話。
可此時此刻,榮華偏偏一點動靜都沒有。

